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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俄罗斯特工

来源:互联网 责编:ldzldz 作者:陈铁源 时间:2007-09-07

克格勃朋友,你还好吗

陈铁源

利特维年科在伦敦一家日本餐馆就餐后中毒身亡。无论哪个国家,叛逃的特工几乎都没有好下场,这是严酷的现实。巧的是,笔者曾与一位前克格勃朋友康斯坦丁在华盛顿一家日本餐馆就餐,时间也就是几个月前。更让人起疑的是,笔者与康斯坦丁就餐的那家日本餐馆有一位来自俄罗斯女服务员。她居然停下手中忙碌的活计,与康斯坦丁用俄语热情攀谈。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由担心其康斯坦丁的安全来。当然,康斯坦丁有美国政府强力保护,笔者未免杞人忧天。

大约4年前,笔者在华盛顿认识了康斯坦丁,听他畅谈俄罗斯对东北亚国家的情报作业。笔者印象最深的一点就是,康斯坦丁当时说,克格勃最大失败在于,克格勃没有预测到苏联会解体。当然,这是包括美国中央情报局等其他情报机构在内公认的情报预测失败案例。

康斯坦丁可真是个传奇人物。其父亲曾是前苏联情报机关克格勃的将军,官拜边疆军区副总司令,是二号人物。后来因为某种变故,其父仕途下滑,且又遭到克格勃的迫害,57岁时郁悒而终。这对康斯坦丁是个很大的刺激。由于对俄罗斯当局的不满,再加上家庭遭遇的不幸,2003年年初,作为克格勃间谍的康斯坦丁于是叛逃到美国,寻求政治避难。尽管康斯坦丁现在已经是美国公民,但至今尚未获取美国官方的旅行证件。这也就是说,他还不能出国旅行。他还不敢回到俄罗斯去,尽管那里还有他的很多亲戚。同时,康斯坦丁对笔者说,他也不敢去像中国和朝鲜这样跟俄罗斯友好的国家。他担心,一旦到了这些国家,鉴于克格勃的影响力,他可能遭遇生命危险和牢狱之灾。

康斯坦丁作为前苏联的间谍曾经派往日本常驻,公开身份是塔斯社记者,主要任务就是在东北亚地区搜集中国的情报,活动范围涉及中国、日本和朝鲜半岛。康斯坦丁透露,发展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或学者为苏联间谍,这是他的重要工作,而且,还很成功。此项工作业绩还曾得到克格勃最高领导人的奖励。康斯坦丁还向笔者透露了前苏联和俄罗斯如何通过中国其他周边国家搜集中国情报的。他说,克格勃在日本、蒙古、缅甸、哈萨克斯坦等地都有专门探听中国情报的耳目和情报人员。后来,由于他自己在日本间谍的间谍身份被曝光,被遣返会莫斯科。

      据悉,康斯坦丁正在撰写一本书是关于朝鲜情报活动的书籍,计划在今年年底完成。之前出版的最有影响的书是《克格勃在日本》。作为克格勃的资深情报人员,康斯坦丁曾在日本生活6年,其中5年是以记者为掩护。另外一年则以学语言为掩护,从事情报工作。康斯坦丁会说俄语、日语、汉语(有限)、法语等等。不过,他的英语可能是自学成才的,俄语口音很重,很不容易听懂。

康斯坦丁说,他在日本工作期间,最有影响的一份情报作业则是有关中国政府如何通过使馆控制留学生和影响当地华人的。他认为,中国在世界上的情报活动很成功。世界上最成功的情报活动只有两个国家:以色列和中国。这是因为中国人和犹太人一样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网络十分庞大,十分密切。这为两国提供了非常好的情报来源。

康斯坦丁认为,俄罗斯情报作业以前比中国好,主要原因在于俄罗斯当时愿意出钱,有钱,有人,有技术,还敢干。中国当时没有钱,也没有什么技术。但是,现在俄罗斯不行了,而中国则完全不同了。以前是俄罗斯强,中国弱;现在则是中国强,俄罗斯弱。他还说,迄今笔者是唯一一个跟他进行接触的中国人。

康斯坦丁对东北亚局势一直很关注。他认为,朝鲜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要比朝鲜与中国之间的关系要好。原因在于,金正日与普京之间有非常良好的个人关系。对于美日关系,康斯坦丁认为,美日之间的关系就是“没有问题的关系”。美日关系一直平稳发展,其中不存在什么问题。这一点,是中日关系或中美关系所无法比拟的。他认为,日本与美国的这样关系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康斯坦丁说,他在美国也就是做些咨询工作,主要涉及东亚情报咨询方面的事情。他的名片上印的只有“东亚战略专家”。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收入。美国政府给他提供部分经济支持,但是,用起来感到很紧张。

笔者与康斯坦丁一起吃晚饭的是一家日式餐厅,生意很好,很多日本和美国政要都曾光顾过那家餐厅。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这家餐厅打工的有一个俄罗斯女留学生。她留着小平头,个子不高,打扮干净利落。她自称是来自俄罗斯中部地区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学校(美国很多情报人员也往往都是来自美国中西部并不起眼的学校)。在美国,作为一名服务员,在就餐高峰时候与客人长时间聊天,这是非常罕见的。更让人罕见的是,在美国的一家日式餐厅,这个俄罗斯女孩甚至放下收拾桌子和餐具的伙计,长时间与康斯坦丁交谈,而且,用的全是日语和俄语,无视另外一个客人的存在。

康斯坦丁档案

 

康斯坦丁英文名字为Konstantin Preobrazhensky,现为著名的情报专家、日本问题专家,还是6本书的作者。他原是俄罗斯情报机构克格勃(KGB)的高级情报官,曾长期负责搜集中国情报。

康斯坦丁是克格勃里的高干子弟。康斯坦丁父亲曾任克格勃少将,克格勃前线部队副总司令,是俄罗斯情报界的二号人物。康斯坦丁1953年生于俄罗斯的莫斯科。1976年,从莫斯科大学亚洲与非洲研究所毕业,获得硕士学位。1975至1976年,在日本东京的东海大学做实习生。康斯坦丁能说一口流离的英语和日语,还能说一些汉语。

从1976年到1991年,康斯坦丁一直担任克格勃的情报官。他在克格勃的最后一个职位(也是最高职位)是克格勃科技情报局局长的私人顾问,主要负责对中国、日本和朝鲜半岛方面的情报工作。

从1980年至1985年,康斯坦丁出任克格勃驻东京情报站的高级情报官。当时,康斯坦丁对外的公开身份是苏联官方通讯社塔斯社驻日本记者。记者虽然是他的掩护身份,但同时,他又是一名天生的作家,名副其实的记者。任职期间,他撰写了大量的有关日本的文章和报道,有些文章还很经典。1980年,他曾接触到克格勃的绝密计划。

作为克格勃的情报官,康斯坦丁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克格勃的科技情报局征召中国学者,发展中国间谍,搜集中国情报。世界情报界一般的情报作业程序都是垂直联系的,单线联系的,而不是横向联系的,目的在于减少接触,危机时减少损失,因此,康斯坦丁直接向克格勃主席报告,直接对主席负责。康斯坦丁曾在前苏联的情报界获得的军衔是中校。

1985年7月,康斯坦丁成为一起间谍丑闻的主角。当时他在日本。当他与一名中国间谍见面时被日本警察当场逮捕。这名会面的中国间谍就是几年前康斯坦丁亲自发展的。虽然日本当局在逮捕他几个小时后就释放了他,但是,克格勃总部则强行要求他离开东京,返回莫斯科。这让康斯坦丁感到很不爽。这次情报作业失败,原因并不明朗,但是,克格勃认为全是康斯坦丁的责任。康斯坦丁认为克格勃的指责太多。康斯坦丁也因为这起丑闻而遭遇挫折。1994年,他曾出版一本名为《爱日本的间谍》的书,书中描述了这起丑闻的内情。后来,这本书本身又成为一起间谍丑闻,并成为畅销书。

1991年,康斯坦丁离开克格勃,成为克格勃最坚定的批评者。后来,他出版了书籍和文章,揭露了克格勃从事情报活动是不人道的一面、非法的一面。从1993年到2002年,康斯坦丁成为俄罗斯英文报纸《莫斯科时报》的安全事务专栏作家。他的文章继续披露克格勃的活动,并因此在世界上走红。

   康斯坦丁的活动大大地刺激了克格勃,并招致一系列的麻烦,还为此被捕过。普京总统上台之后,俄罗斯那些反克格勃的人日子并不如以前,很多人都遭到迫害和流亡。2003年1月,康斯坦丁逃到美国。

   康斯坦丁来到美国后,他经常在美国媒体如美国之音上继续揭露克格勃,还在美国的一些名牌大学里发表演讲,举行“亚洲安全”论坛。报道过康斯坦丁的国际主流媒体包括:美联社、路透社、情报官周刊、BBC、华盛顿邮报等等。

康斯坦丁因为其父亲的宗教信仰的缘故,对克格勃在宗教界的活动非常熟悉,对克格勃渗透美国宗教界的内情也非常了解。此外,他对克格勃如何搜集中国情报也非常熟悉。

对话克格勃:谁谋杀了克格勃特工?

题记:日前,叛逃的前克格勃特工利特维年科在英国神秘死亡。就此,笔者采访了利特维年科的朋友康斯坦丁。利特维年科叛变后,先从俄罗斯逃到土耳其,再逃到英国。就在利特维年科逃到英国几年后,康斯坦丁也从俄罗斯逃到美国,并在美国寻求政治避难。提醒读者注意的是,从俄罗斯持不同政见者的角度来看,康斯坦丁接受笔者采访时的言论似有些偏激。这里访谈的内容只代表他个人立场,因而是原话照录于此。原采访内容为英文。

     陈铁源(以下简称“袁”):以您多年的情报经历来判断,谁应该对利特维年科之死负责?

       康斯坦丁(以下简称“康”):这次是普京下令干的。是普京下令杀死利特维年科的。因为,利特维年科一直在给普京造成诸多烦恼,一直在败坏普京的声望,一直在曝光普京与黑手党之间的联系,一直在曝光普京的性问题等等。普京已经忍无可忍了。

       袁:可是,利特维年科已经离开情报界很多年了,他还有能力成为普京的“麻烦制造者”?

       康:是的,利特维年科已经离开了俄罗斯,但是,有他还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有关普京的情况,利特维年科的情报来源是非常可靠的。对于这一点,普京也是很清楚的。

       袁:普京还有必要干掉这么一个对手吗?

       康:普京现贵为总统,但他仍然很不自信。这一点并没有因为他是总统而一扫而光。因此,普京对任何嘲笑他或批评他的人都极其敏感,也很在意。这也是为什么他下令杀害那个把他描述成有犯罪意识的小恶人的记者安娜。

       袁:普京为何在此时动手?普京完全可在几年前就杀掉利特维年科?更何况,利特维年科今年10月刚刚获得英国公民身份,没必要因为杀害英国公民而引起两国的外交纠纷吧?

       康:对于俄罗斯最近杀害安娜的事件,西方国家已经“咽下”去。西方试图尽可能快地忘记这件事。这样,普京就得到了西方的宽恕。普京明白,谋杀其主要对手的机会已经到来。

       袁:那普京从这场谋杀中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康:人们自然会想普京这么干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可是,请问当年他决定与格鲁吉亚发生冲突,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虽然没有得到好处,但是,他仍然下令做了。其实,普京不再需要任何东西,因为他已得到了所有可能得到的东西:在俄罗斯,甚至某种程度上在全世界,普京拥有绝对的权力。

       袁:就算是普京干的,那西方又能拿他怎么办?

       康:西方毫无办法!普京是俄罗斯“克格勃帝国”的皇帝。作为一个沙皇,他可以为所欲为。普京吃定了西方。

       袁:您和利特维年科有什么关系?

       康:利特维年科是我的朋友。他曾经告诉我,普京的个人资产有130亿美元。

       袁:利特维年科之死对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会造成什么影响?

       康:这起谋杀案已经成为俄罗斯与西方关系的转折点。普京应该为在伦敦谋杀一名英国公民负责。普京也一定明白,这是一起巨大的国际丑闻。普京是想向西方表明,“我是谁”,谁才是世界真正的领袖。一个胆大妄为而又有犯罪意识的俄罗斯对微妙而脆弱的西方民主来说,真是个挑战。

       袁:既然普京不喜欢国内对他的批评,难道他就不在意西方对他的批评?

       康:普京不再担心西方了,也不再担心西方对他的批评。普京是很崇拜斯大林的。普京就像斯大林一样,他并不依赖西方。斯大林可以用核武器去毁灭西方。如今,普京用切断石油管线的办法就能够做到。斯大林是有意识地去鄙视西方,根本不在乎西方说他什么。普京正在走斯大林的路子。

袁:普京不是一直希望与西方改善关系吗?难道普京改主意了?

康:其实,俄罗斯疏远西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是,西方一直在尽力闭上他们的眼睛,视而不见。也许,普京只有对西方显示足够强硬的立场,他才能得到俄罗斯人及其盟友的支持。这也许是在为他的第三任总统铺路。

克格勃在世界范围内搜集中国情报

 

“克格勃对中国的情报作业很厉害。它在世界范围内展开对中国的情报作业……现在,中国与俄罗斯政府间每次对话与磋商都会有来自各自情报机构的代表。从前,俄罗斯军队刊物中在讨论战略问题时,在列出的俄罗斯假想敌名单中有美国、北约,甚至还有小小的爱沙尼亚和格鲁吉亚,但从不把中国当作一个潜在的军事对手。”俄罗斯情报机构克格勃(KGB)前特工康斯坦丁在华盛顿一家日式餐厅向笔者发表上述披露。他还娓娓道出当年克格勃是如何搜集中国情报的,又是如何征召中国间谍的。

今年54岁的康斯坦丁身体发福得有些厉害,走起路来有些冗肿不便。在华盛顿的街道上晃来晃去,他确实有点像企鹅走路的样子。康斯坦丁对日本饮食非常熟悉,点菜几乎不用菜单。他对日本清酒情有独钟。康斯坦丁让人再次领略了俄罗斯叛逆特工的曲折人身经历和俄罗斯情报作业的缩影。

(小标题)克格勃下令,在全世界范围内开展对中国的情报工作

康斯坦丁说,在前苏联时期,克格勃的对中国进行的情报活动非常厉害。克格勃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对中国的情报工作,不仅在中国招募人员,也在其他国家招募中国人。

康斯坦丁离开克格勃之前最后一份工作是在克格勃的科学技术情报部门(内部编号是“T”)从事情报首脑的顾问工作,主要负责中国、日本和朝鲜半岛方面的情报作业。康斯坦丁常驻日本期间主要搜集日本和中国情报。

康斯坦丁说,就他的理解,苏联与中国之间曾经是兄弟般的伙伴关系。这样,中俄两国政府在每次对话与磋商时,都会有来自各自情报机构的代表。原因很简单。两国情报机构可谓同根所生。记得从20世纪60年代初期,在中国情报机构担任领导岗位的人都曾在克格勃总部卢比扬卡接收过专门的训练。后来,两国关系变冷,苏联前往中国负责训练情报人员的专家也撤回。

康斯坦丁说,中国情报人员都是共产党员。俄罗斯情报人员以前也都是共产党员。在前苏联时代,两国情报机构很容易找到共同语言。那时,俄罗斯情报人员一点也不喜欢美国,并把美国当成全球资本主义的堡垒,还把苏联解体后一切降临到俄罗斯头上的不幸都归咎于美国。俄罗斯的大老板们不喜欢美国人法律上的一丝不苟,但更容易接受中国人的处事之道。

康斯坦丁曾经在日本东京招募过中国学者作为克格勃的间谍。克格勃之所以要在世界范围内招募中国间谍,主要是因为中国在国内拥有极强的反间谍能力。康斯坦丁说,在中国每座城市里的苏联情报人员都被至少上百名中国反间谍人员跟踪监视,克格勃根本就不可能摆脱中国的盯梢。因此,克格勃主席的尤里"安德罗波夫曾下令克格勃在中国以外的国家开展针对中国的情报工作。

不过,有些时候,这种做法看上去非常荒谬。比如说,一名俄罗斯情报人员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大街上接近一名中国留学生,并跟他说汉语。这名中国学生就会立刻明白他成了被克格勃招募的对象,然后就会逃之夭夭。当然,也有一些人会同意合作。他们会和俄罗斯情报人员一同返回旅馆,接受克格勃的资助,还会提供一些其实毫无价值的信息。在海外出差或学校交流项目结束后,这些中国人就会回到中国,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克格勃无法联系他们。有时候,克格勃能在参加国际会议的与会人员名单中找到以前曾经接触过的一些中国学者。不过,结果令人失望。这些中国人一点都不愿意再见到克格勃的老朋友。他们非常冷漠和谨慎。他们还经常索要克格勃官员的电话号码,这让克格勃官员因为害怕泄漏身份而逃之夭夭。

总的来说,克格勃对华开展工作是最为困难的行动之一。这不仅是因为要让中国公民充当间谍基本无望,更因为中俄两国情报机构和情报作业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它们就像一对孪生兄弟,几乎每样事情都是一致的——方法、思维,甚至连部门序号都是一样的。这让俄罗斯人很难欺骗他们。

(小标题)克格勃在中国周边国家和地区招募中国特工

康斯坦丁透露,克格勃在蒙古开展的对华情报工作也是如此。前苏联最为亲密的卫星国,蒙古曾经是克格勃对中国开展工作的主要阵地。蒙古严重依赖苏联的经济援助。克格勃呆在蒙古感觉就像呆在自己国家一样。

蒙古安全部有大量的俄国人,目标就是针对中国做间谍工作。据悉,苏联驻蒙古大使馆中的克格勃官员多达上百人。他们全权控制着蒙古的安全部门。蒙古安全部中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配有苏联顾问,这些顾问甚至就在隔壁的办公室工作。这些顾问才是各部门真正的领导者,特别是安全部中负责情报作业的部门。值得注意的是,在蒙古安全部,所有蒙古官员都有中国血统,他们会在暗地里破坏克格勃的行动。蒙古安全部有一位曾经在那里工作的朋友告诉康斯坦丁,在那里所有打字员中只有一名女性,还是中国裔。她是蒙古安全部的一名中尉,经常向中国情报机关传递机密文件。

康斯坦丁说,克格勃虽无法对付中国对蒙古的影响,但成功阻止了中国对苏联国内的渗透,因此,即使是现在,中国对俄罗斯国内也没有什么影响力。在苏联时期,克格勃也在苏联自己领土上对中国实施间谍行动。克格勃在远东、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相关情报机构负责这一行动。克格勃在中国周边地区从事的情报活动主要包括:

征召偷越国境的中国人。当时,由于多种原因,有不少中国人偷偷逃到苏联境内。于是,克格勃对这其中一些人下手,征召他们作为克格勃间谍,并将他们派遣回中国。在克格勃边防情报部门人员的帮助下,这些中国人会偷偷越过苏中边界,回到中国。他们当中有些人在中国境内了解到一些情况之后,会在数日内返回苏联,另有一些人则花费数月时间留在中国,甚至前往北京,并在那里从事间谍活动。

对于克格勃来说,最难做的工作就是:如何确认这些返回苏联的中国人的真实目的:他们是针对中国而从事情报工作?还是针对苏联而从事情报工作?他们属于克格勃的情报机关?还是属于中国情报机构。当然,克格勃也会使用测谎仪和其他技术手段来测试这些中国人说话的真实性。当然,他们中的很多人被最终证明是双面间谍。

克格勃哈萨克斯坦情报局完全就是针对中国而成立的。在20世纪80年代,这个情报部门的负责人被调到莫斯科,被任命为克格勃第一总局第六处的负责人,第六处就是专门针对中国进行情报作业的。1991年苏联解体后,哈萨克斯坦获得独立,虽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允许俄罗斯情报机构在其领土上对中国开展间谍行动。亲俄罗斯的吉尔吉斯斯坦也在俄罗斯情报工作上提供帮助。俄罗斯和中国情报部门都曾在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进行过秘密活动。

此外,苏联还曾在缅甸对中国开展间谍活动。克格勃曾利用中缅边境宽松的通关政策而派遣间谍。这些间谍都是在当地中国人中招募的,其中一些人还为台湾情报部门工作。由于缅甸的反间谍部门并不是很发达,所以,克格勃会使用非常冒险的方法来验证从中国返回来的间谍。这样,克格勃就依靠测谎仪器,但是,这些仪器庞大笨重。不过,即使如此,克格勃还是通过外交邮袋从雅希涅瓦(位于莫斯科的俄罗斯情报部门总部)运到缅甸。测谎试验一般在苏联驻仰光的外交官家中进行,测试语言是汉语。

有时,克格勃也会使用一些精神药物如“真话试剂”来达到测谎目的。克格勃一般会邀请征募到的中国间谍到家中吃饭,这样会在酒中放入这种“真话试剂”。然后中国人就会失去自控能力,说出全部真话。但这种药会对人的健康有损害。1990年冬天,有个中国间谍找到驻仰光克格勃上校特工,对他咆哮说:“昨天参加完你家的晚宴后,今天我的腿都快动不了了。怎么回事?”这个苏联情报官立刻奔登上回莫斯科的飞机。

康斯坦丁说,俄罗斯外交政策逐渐反美并亲中,俄联邦安全局反间情报部门也从来不挑起与中国情报有关的丑闻。这种做法有别于俄罗斯对付中央情报局和其他西方情报机构。不过,联邦安全局有时也会逮捕一些为中国从事间谍活动的人,但仅限于俄罗斯人。他们经常向中国提供一些情报,但从没有一个中国人因此而被逮捕。

克格勃称招募到的中国间谍为“泥鳅”。泥鳅很滑,往往抓不住。克格勃招募的中国间谍说不定就会背叛克格勃而回到中国的怀抱。中国人有强烈的民族情感和爱国热情。康斯坦丁从刚开始征募中国人时就悟到了这一点。1980年至1985年,康斯坦丁被克格勃派往日本东京情报站。其官方身份是一名苏联塔斯社记者,其任务就是对在日本的中国人进行征募。

1983年,康斯坦丁认识了一个在东京学习的中国人。这个中国人来自香港,因而较为容易打交道。按惯例,招募的第一步就是建立朋友关系。康斯坦丁带他去饭店,花了数小时与他谈论中国艺术、历史和美食等。当康斯坦丁谈到核心议题时,这个香港人就开始警觉。他发现这个香港人(当时还是英国公民)很敏感,尽管那时香港对中国并不怎么“感冒”。康斯坦丁决定不再见他。

日本曾被克格勃作为从事针对中国间谍活动的一个基地。康斯坦丁在日本一直跟不同的中国学生接触。康斯坦丁征募中国间谍的方式是,以请私人汉语老师的名义与中国人进行接触。康斯坦丁把授课地点安排在豪华饭店里,学习之前先一起吃晚餐。中国来的学生都非常穷,他们都会尽情享用美食。酒足饭饱之后,他们也就放松下来了,也不太愿意讲课。然后,康斯坦丁就借机说:“让我们下次再讲课吧。今天你为我花费了宝贵时间,我愿意为此付你100美元。”

中国学生一旦收钱,他们就被召募了。无缘无故从外国人手里拿钱,没这么简单。康斯坦丁就是用这种方式招募了十几位中国老师。康斯坦丁的汉语水平并没有什么长进,但在间谍工作上获得了巨大收益。

(小标题)克格勃对中国驻日本大使馆下功夫

康斯坦丁曾让中国留学生收集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内的中共党员名单。从日本反间工作的角度看,根据这个要求提供的材料并不是从事间谍活动,这种信息并不是秘密。但在中国,这就是秘密,在苏联也一样。共产党在使馆里的活动对外都是保密的。外交官们甚至都必须隐藏其党员身份。其实,这是非常愚蠢的,很多人都知道,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只有党员才被允许出国到使馆工作。

康斯坦丁从中国学留生那里获得了中国使馆党员的名单,并支付了报酬。这个名单不仅包括高级外交官,还应当包括技术人员,例如负责后院、后勤、体育等方面的馆员。康斯坦丁认为,这些职位经常被当作掩护,担任这些职务的人有可能是实际上党的负责人。这种情况在中国和苏联都是如此。

后来,康斯坦丁对中国留学生的要求越来越高,风险也越来越大。康斯坦丁要求他们揭发那些向中国反间机构告密的人,或者揭发那些怀疑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人。有时,中国人随时准备互相揭发看上去十分奇怪。那还是在20世纪80年代,当时有数千中国难民非法进入苏联远东地区。他们中有些人确实是为了逃离迫害,但也有一些人则是被中国情报机关派往苏联从事间谍活动。对克格勃而言,要判断出这些人的真实身份确实非常困难。克格勃将这些中国人安排在一个被隔离的村庄里,并从中招募告密者。但是这些告密者第二天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顶苏联警察的帽子,他们戴着这顶帽子逐个走访了同乡。他们会说:“如果你每个月给我10卢布,我将向克格勃报告你表现良好;如果给我5卢布,我汇报时就好坏各半;假如一分都不给,那我就让克格勃把你抓起来。”

有时,康斯坦丁所征募的中国间谍也会向中国情报机构揭发康斯坦丁的间谍活动。康斯坦丁会从他们的行为上立刻看出蛛丝马迹。当他们在餐馆会面时,他们就会变得很严肃,显得压力很大,一句话也不说。有时,这些中国间谍的衣服里藏着一台小型磁带录音机。

通过中国人的言行感知他们在为中国情报机构工作。比如,康斯坦丁看到的明显迹象是中国人试图付账。这种情况过去从未有过。这说明,他们可能在试图招募康斯坦丁。他们会取出一张10美元左右的钱,表示出要付款的样子。当然,最后还是康斯坦丁用克格勃的钱付账。这些中国间谍就会把钱收回去,显得如释重负的样子。

 

(小标题)与中国特工见面时被日本警察逮捕

19857月,康斯坦丁在日本进行的间谍活动被暴露后。当时,康斯坦丁正在跟一个名为关福华(音译)的中国学者接触。不过,由于日本当时并没有针对这方面间谍的法律,因此,康斯坦丁在两个小时后被释放。日本警方要求康斯坦丁第二天到东京的中央警察局。但是,克格勃上级不允许他去,并把他强行送回了莫斯科。

关福华当时是东京科技研究所实习生。1983年,康斯坦丁认识了关。作为一名记者,康斯坦丁当时正在参观东京的一些大学。在每所大学里,康斯坦丁都会去看看那里的外国留学生社团,并努力结识其中的中国学生。实际上,康斯坦丁有兴趣招募的是实习生而不是很年轻的大学生。因为实习的大多在40多岁左右,而且已经是成熟的学者了。这些人对苏联获取科技方面的情报有重大的价值。

康斯坦丁是在东京科技研究所遇到关福华的。当时,关是光化学方面的专家,而该专业对武器制造十分有用。关福华的实验室位于北京的中科院光化学研究所。当时,该所正研究一种治疗辐射的新药。这种药是在传统中医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并用活人进行试验。关押在北京监狱的囚犯在受到激光武器的侵袭后,再使用中医进行治疗。关福华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康斯坦丁。这种情况不仅是科技方面的情报,而且也给中国带来道德上的打击。于是,关福华就成为克格勃理想的招募对象。

康斯坦丁花了两年时间才把关发展成克格勃的间谍。最终,关福华决定与克格勃合作,并递交了一份合作协议书,成为苏联派往中国的间谍。康斯坦丁又用俄语写了这份合作书,,并通过秘密外交信函报回莫斯科。此项工作非常成功。康斯坦丁还收到了来自于克格勃第一总局局长克留奇可夫的亲自表扬信函。克留奇可夫在1980年后期担任克格勃主席,后来是普京身边重要的情报顾问。

 

(小标题)手把手训练中国特工,受挫

康斯坦丁不仅向关福华行贿,而且还投其所好。康斯坦丁帮助关福华完成英语方面的功课。关福华的日语讲得很流利,但英文水平很差。这使他觉得必须依靠克格勃才能解决英语问题。不过,由于康斯坦丁自己并没有时间去做,所以,又将这份工作转给了克格勃翻译局的其他同事,每件翻译支付100美元。

康斯坦丁透露,关福华不仅向克格勃提供中国方面的数据,而且还提供日本方面的数据。特别的是,关曾向康斯坦丁提供过一份日本催化剂的样品,这份样品正是俄罗斯化学界特别需要的。或许,自那以后,日本警方就开始注意他了。日本警方在逮捕康斯坦丁后,关福华也被立即遣送回中国。

关福华只是康斯坦丁招募的众多间谍中的一个,但是,是一个非常成功的间谍。克留奇可夫曾决定把关福华当成超级间谍引见给克格勃主席切布里科夫。但是,事实上,关福华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学者。

克格勃曾下令让康斯坦丁教关福华学习无线电密码知识,以便关福华能从北京安全地发送一些秘密数据到莫斯科。康斯坦丁在东京买了一台小小的收音机,当作收发报的机器。为了对教关福华使用该收音机,康斯坦丁曾特意将关福华带到公园里训练,因为在公园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也正是这项任务使得康斯坦丁的情报生涯受挫。当康斯坦丁结束对关福华的无线电密码培训课程时,莫斯科克格勃总部开始向日本东京发送无线电,里面有针对他考核使用无线电密码能力的电波。这个专项的测试广播没有什么,只是用俄语念了一长串的数字。他们的语速很慢。一个男性声音说:“7511,等等”。关福华必须捕捉那些数字,并记下。然后,康斯坦丁再将关福华的笔记发回给莫斯科,以便它们都是正确无误的。很快,日本无线电反间谍部门立刻发现了他们!他们的无线收听成为反间谍侦察的最有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