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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作战已成为现代战争新热点

来源:互联网 责编:大嘴 作者: 时间:2007-03-02

城市作战一直是战争的一种重要形式,从冷兵器时代的无数攻打城池战例,到作战双方死亡率在百万人以上的柏林战役,再到现代条件下的最新的贝尔格莱德“非接触作战”等等,无不体现了这一点。但是,以往的城市作战,无论就其与野战的结合程度来看,或是从作为决战战场的认定程度来看,还是从决定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在战争中胜负的重要程度来看,都与今后高技术条件下现代城市作战的定义有所不同。尤其是再考虑到这种战争若是在穷国和富国、小国和大国、强国和弱国、中等发达国家和超级大国之间发生的现实情况,城市作战的地位和意义就更值得重新审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应该改变一谈城市作战就囿于战役战术探讨的习惯,而应首先把它提升到战略层次加以考量。而这样一来,围绕着对未来战争的准备,军队的作战力量编成、指挥和通信联络体系优化、武器装备配备、联勤补给方式、既设阵地设置、永备工事构建、战区划分和战役联动、作战手段和战术运用、乃至作训方式和动员体制的改革等等,也需相应地进行变革。

  为什么要把城市作战首先提升到战略高度来认识?除了当今世界城市化程度越来越高的概率性因素以外,还因为现代战争越来越非对称、发达国家军事机器的机动性和打击力量越来越突出、在野战条件下往往形成摧枯拉朽般的过渡性作战局面。同时也因为弱势军事力量的心理坚韧度在野战条件下远不如城市作战高,而这在人类生活水平提高、人的生命价值“增值”的情况下是不能不充分考虑的。具体点说,弱势军事力量在现代条件下的游击战、运动战能力在野战条件下已不那么容易发挥,指挥机构也很难切实掌握部队,军队很容易形成建制和士气双重瓦解的局面。而运用重兵集团迟滞优势敌人的进攻,运用心理素质较好的中小规模特种作战部队袭扰敌人、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进而通过城市作战长时间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就较有利于在物质和心理两方面维持自身的战线和作战格局,通过积小胜为大胜而粉碎敌人的战略意图。
“墙角枪”要引领潮流


  从已经发生的城市作战历史看,无论是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各个典型战例,还是近年发生的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在性质上仍属于传统的城市作战,与我们所要讨论的未来城市作战范畴尚有区别。

  第一世界大战是帝国主义为殖民地扩张、重新瓜分全球势力范围的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开始也是这样,在发生对苏战争以后,情况有所不同。但不管怎样,这些发生在“冷战”前的战争,是一种为战胜对方而不惜摧毁任何设防城市的战争。因而那时的城市作战,不论是长围久困、并不准备一举攻下的列宁格勒保卫战,还是打成胶着状态、形成典型城市巷战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或是以城市为依托、在城市外围激战并在城市内发生“非接触作战”的莫斯科保卫战,都是一种运用大规模重兵集团进行摧毁性占领的城市作战,是强大国家之间进行的常规大型作战。科索沃战争中的贝尔格莱德“非接触作战”和在伊拉克进行的巴格达之战,虽已不是以摧毁性占领为特征的城市作战,而是一种逼迫对方屈服的战争,但已带有显示实力、实现国力和意识形态霸权的现代特色。不过,由于这两个国家都较小、较弱,因而还不能说典型的、中等欠发达国家与超级军事强国间的未来城市作战。

  在“冷战”结束以后,现代文明条件下,在本身未受攻击的情况下,纯报复性攻击个别少数城市,或摧毁性占领城市以便彻底占领一些中等强国的城市作战,是无意义和不现实的;强势国家一般是基于意识形态原因和地缘政治需要而发动战争。而正是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作为一种战略战术选择,中等强国以现代城市作战应对强势国家武装进攻的战略意义和战役战术现实性,就突出出来了。

 

从战役战术的角度看,现代城市作战的特点发生了重大改变,这种改变既发生在战争初期,也发生在“巷战阶段”,它是高科技作战与常规作战相结合、特种作战与常规作战相结合、点和面的作战相结合、内线和外线作战相结合、全民作战与军队作战相结合、军事作战和心理作战相结合的强化型城市作战。

  既然是城市作战,无论它多么新型,旧有的城市作战常识原则一般仍是成立的。例如永备工事乃至城市要塞化、粮弹储备、水源保障等等。不过,这些常规的东西都需要极大地强化,否则就不能适应高技术、超强打击力下的强化型城市作战。

  但是从常规条件下的贝鲁特巷战、准高技术条件下的车臣格罗兹尼巷战和高技术条件下的贝尔格莱德“非接触作战”的经验来看,新型的城市作战仅仅强化运用旧有的城市常规作战法则还远远不够,还需要特别重视全民军事素质和永不休整、永不厌倦的作战意志等因素。此外,像如何在相对狭小的城市中存储重兵集团并切实将其战役展开、如何保存并适时恰当地使用新型武器装备等等,也是需要特别加以思考的问题。从中国近现代史上的战例来看,国民党军队固守锦州的范汉杰部、固守天津的陈长捷部、固守济南的王耀武部、乃至固守洛阳的邱行湘部,当时的兵力和战力不可谓不足、不强,准备不可谓不充分,但由于奉行国民党军固有的“单纯军事观点”作风,军事作战和民众生活始终是“两张皮”,因而失败之快连他们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而世界战争史上凡能长时间坚守甚至取得最后胜利的城市作战,无一不是依靠军民一心、死缠烂打的,例如塞瓦斯罗波尔保卫战、塞得港保卫战、亚历山大城保卫战等等。另外,车臣格罗兹尼巷战虽经数次争夺后以俄军的胜利告终,但俄军在拥有完全制空权、制电磁权和多种战术手段的条件下,重装甲部队和特种部队多次突入城中却被伏击消灭的事实,也充分印证了城市作战中战术素养的重要性。由此我们就又回到了一个历久弥新的问题:在高技术条件下的新型城市作战中,人民战争的法则是否还有效?现在人们是否存在着回避这个问题、过分强调信息战、野战条件下的正规合成作战等等?而信息战、野战条件下的正规合成作战是穷国、弱国或者中等发达国家的主要带兵之道吗?联系到新型城市作战的战略地位命题,这些问题值得人们深思。
俄人质事件造成重大伤亡


  现在有人根据美国一些学者就新一轮军事变革带来所谓“仗越打越贵,时间越打越短”的特征,以及引证的孙子“兵贵胜,不贵久”的观点,很好地提出了在“富人的战争”对“穷人的战争”中“不能和龙王爷比宝”的问题,但令人遗憾的是,其结论却是消极的。如客观上承认现代远程精确制导武器,高速度、大纵深、全方位的立体多维作战,对“不贵久”提出了客观要求;一个国家战略资源再丰富、综合国力再强,靠持久作战,也难以经得起战争初期乃至整个战争过程中的综合打击,等等。

  然而事实上,弱者对强者的战争,在战役战术上特别依赖兵贵神速、兵不厌诈、兵无常势等等,而在战略上则恰恰需要坚持持久战,坚持“放进来打”,坚持“零敲牛皮糖”,坚持以时间换空间与以空间换时间的交叉运用。这就像进攻作战时不能渐次添加兵力、防守作战时需要“多屯少放”的道理一样,不能张冠李戴、机械套用。试想,如果一个民族面临着要以正规军力打出去、又要同时面临强敌可能打进来的双重复杂形势时,不依靠人民战争能应付特定的“一个半战争”吗?我们在现代高技术条件下强调人民战争,并不是要对毛泽东军事思想作简单、机械的重复,而是提倡从现有的社会物质条件和社会心理条件出发思考问题,同时也要考虑到一个民族的历史和地理条件等等。

  现代条件下的城市作战和现代条件下的人民战争,如何动员组织民众,如何使常规战争特种化,如何使战争状态下的城市保持军事化的长期运转,是问题的重中之重。就常规战争特种化这一点而言,车臣非法武装在格罗兹尼的战法的确可圈可点,以至于美军亦引为教材。车臣非法武装的编制与装备、行动原则、与俄军的作战的战术特点,对于带有游击战性质的武装行动有着一定的代表性。车臣非法武装分子组织严密、训练有素、行动诡秘,因此俄军易遭受伏击、较长时间无法彻底全歼车臣非法武装分子。

  从战斗编成看,车臣非法武装一个作战单位一般由5或6个支队组成,每个支队100人或更多,由战地司令指挥。每个支队还分成若干小队,一般由3个小队组成。第一小队为中央小队,约100人。它在山地地区随时准备战斗,战地司令在这个小队内行动。该小队没有固定的驻地,它经常处于运动之中,实施偷袭。袭击的时间、地点和目标由战地司令确定。该小队只装备轻便的武器,每个班装备有2部电台、2个指南针、2份地形图;300发7.62毫米子弹、500至600发5.45毫米子弹,4具"苍蝇"型轻型反坦克火箭筒、1000发7.62毫米卡拉什尼科夫式机枪子弹。第二小队在居民点内行动,人员数量根据居民点的大小而定,一般在20人左右,他们的行动由战地司令确定,而且他们只与战地司令本人进行联系。该小队是绝对的地下秘密小队,其成员均在特种训练中心接受过训练,擅长侦察、布雷和狙击射击。这个小队还包括侦察兼破坏于一身的战斗队员。他们都从事着合法的社会活动。第三小队为助手小队。人员都是战地司令的心腹,但为节省资金,他们不常与支队一起行动,而是住在自己的家中。当战地司令需要他们时,他们就会到战地司令处受领任务,完成任务后再返回家中,像其他百姓一样生活,或独立行动,但要经战地司令的允许。

  从行动原则看,首先是不打无准备之仗,高度重视侦察工作。精确侦察是车臣非法武装的一个基本要求。在组织精确侦察时,预先准备好侦察和退却路线,明确获取食品的方法,并要求侦察人员不与遇到的小股俄军进行战斗。为防止走漏消息,侦察人员可以把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抓起来。侦察工作要搞清俄军的配置:是集中部署在一个地点还是分散配置;俄军处于何种状态:是准备进攻,还是准备防御,或是准备出发。侦察时要找到俄军防御中最薄弱的部位,搜集其状况及所处地形的情报。侦察人员在哨位上不能长时间看一个或同一个地方,因为这样会产生幻觉,似乎那里有东西在动。他们认为最好是利用听觉进行判断,为此,要求研究各种声音并弄清楚它们表示什么意思。例如,折断树枝的声音;挖掩体、布雷和设置帐篷时的声音;步行的声音或隐蔽接近的声音;小声说话声、咳嗽声、爬行声和该地的动物声音;还有武器的声音(拉枪栓、换弹夹和下保险等)。
车臣恐怖分子
当在某一个地点可以很好地通观俄军时,则用一个小组在这个地点进行侦察;当想迅速获取情报时,组织几个小组在一个地点进行侦察;当无法获取俄军的完整情报时,他们则渗透到俄军领地进行侦察,但强调这只能在危急或极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搜集侦察情报包括主要情报和准确情报。主要情报是指摸准俄军在什么地方宿营;准确情报是指详细查清某一侦察目标,比如:俄军的数量,宿营方案,指挥员的宿营地点、其下属军官的位置,装备的数量和种类。此外,在侦察过程中还搜集:俄军的驻地,步兵的数量、其装备和任务,防御工事和武器,如掩体、掩蔽部、土木发射点、永备发射点、火炮、机枪等,地雷和有刺铁丝,俄军的集合时间和地点、用饭的时间和地点、起床和就寝的时间,能源发电机的工作时间和地点,其电源开关的位置,岗哨的位置和数量、其换岗的时间,行政部门的位置和工作时间,仓库的情况,如武器、弹药、食品和武器备件。

  其次是袭击时通常在俄军通行的道路上选择理想的伏击地点。要求该地点要不利于俄军撤退,并能封住俄军前来增援的道路。伏击前非法武装进行详细侦察并拟制伏击计划,定下任务的目的:是捕捉俘虏和缴获物品还是消灭俄军?当要全部消灭俄军时,那么他们先从坦克和步兵战斗车开始打击;当需要缴获物品时,他们就截下"乌拉尔"、"卡马兹"等车辆,因为车上会有食品和弹药;当要捕捉俘虏时,他们就截下诸如装甲输送车的车辆,因为在它之上通常有军官。伏击时,非法武装指挥员把队员分成若干小组。指挥员为每一个小组明确袭击地点,负责分配武器并始终指挥自己的小组。各小组准备掩体并全面予以伪装。非法武装分子通常在伏击地点前几百米设置观察哨。当俄军的纵队全部进入伏击地点时他们才开火。通常指挥员打第一枪,然后队员立即一起开火。他们强调,首次射击威力要大,首次爆炸要消灭技术装备,封闭前后道路,震撼俄军并振奋己方队员。非法武装认为,伏击开始的前5秒钟内俄军将处于休克状态,为此要求利用这一时间尽可能多地击毁俄军装备,并强调可以勇敢地跃出掩体射击。非法武装指挥员用约定好的暗号或信号下达停止战斗的命令。为防止遭到俄军航空兵的轰炸,战斗结束后武装分子通常立即撤退。他们要求每一名队员和小组都要知道退却的道路和会合的地点。

  在组织袭击俄军单个哨所时,方法是反坦克火箭筒和机枪在距哨所不小于50米的地方占领固定阵地,自动枪手尽可能地隐蔽接近哨所。火箭筒手开火后,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立即对哨所进行不间断的瞄准射击。此时,自动枪手向哨所推进。2个翼侧小组先向哨所前进1520米,而中央小组在原地对哨所进行射击。待翼侧小组停下并利用隐蔽物对哨所射击时,中央小组开始前进15至20米,然后停下对哨所射击。这时,翼侧小组再迅猛前进,一直冲向哨所。车臣格罗兹尼及其近廓地的战斗情况,回答了一些人对许多传统战法,如夜战、近战、运动战、游击战等在新军事变革的发展中还有没有优势的疑问,同时也破解了所谓“对高技术条件下先机接敌、整体重点打击提出的难题”。事实上,在城市作战条件下,近战是不言而喻的,夜战、运动战、游击战在对付正规军时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能奏效。至于有人提出的防空和地下保护工事是否还有原来意义的问题,科索沃的情况已做出了很好的回答。应当看到,车臣非法武装虽然战斗意志坚强、战术素养优秀;前南军队虽然有铁托时期留下的大量地下掩蔽所可资掩护,示假能力也很强,但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地缘狭小、人口较少、重装备和高精武器不足;如果把它们的人力、地理条件和作战频度放大若干倍,局面或许就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