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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巴基斯坦外交中的联盟战略

来源:南亚研究季刊 责编:ldzldz 作者:陆迪民 时间:2009-04-25

【原文出处】南亚研究季刊
【原刊地名】成都
【原刊期号】200704
【原刊页号】35~40
【分 类 号】D7
【分 类 名】国际政治
【复印期号】200805
【作 者】陆迪民
【作者简介】陆迪民,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关系与地区发展研究院,伊斯兰堡战略研究所访问学者。
【内容提要】自美国发动反恐战争以来,巴基斯坦不仅再次成为“前线国家”,而且由于支持美国反恐战争而成为美国的“非北约主要盟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获得了丰厚回报;但另一方面,巴基斯坦也面临着来自国内和国际的巨大挑战。
【摘 要 题】战略研究
【关 键 词】联盟战略/反恐战争/巴基斯坦/美国
【正 文】
    [中图分类号]D83/87.353.0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4-1508(2007)04-0035-06
    印巴两国在南亚次大陆政治舞台上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但自分治以来由于双方力量对比结构性失衡和立国理念的对立,巴基斯坦始终面临着严重的自助安全困境。面对来自印度的强大威胁,巴基斯坦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外交上推行联盟战略以求地区力量平衡、维护国家安全。① 历史上,巴基斯坦曾利用自己独特的地缘政治优势与美国进行两次联盟,② 但是由于双方进行联盟的战略目的不同和力量对比的极大悬殊,巴基斯坦并没有通过联盟完全达到其目的。9·11之后,巴基斯坦再一次成为美国反恐战争的“前线国家”、美国的“非北约主要盟国”,双方进行了第三次联盟,至今已六年有余。本文试图通过对此次联盟的分析,进而评估其对巴基斯坦在国际舞台和国内社会所得到的回报、面临的挑战以及此次联盟未来的整体趋势。
    一、联盟战略理论
    根据斯蒂芬·瓦尔特所下的定义,所谓联盟是指在两个或多个主权国家之间的一种正式或者非正式的安全合作关系,参与联盟的国家做出某种程度的承诺和利益上的交换,终止或者对协议不讲信用的国家可能因此而遭受损失。③ 在国际关系中很多学者把联盟归入均势理论加以研究。肯尼思·华尔兹认为联盟的本质在于求均势,“国家实力处于第二的国家,如果能够自由选择的话,会加盟实力较弱的国家,因为国力强大的一方对其构成了威胁;而实力弱小的国家,因彼此相互信任而感到更加安全,其前提是它们形成的联盟有足够的防御或遏制力量阻止对手发动进攻。”④
    国际社会主要有两种不同类型的联盟:一类是世界性大国,它们主要是出于对权势的关注而选择联盟伙伴;一类是地区性国家,这类国家大多不关心全球均势,它们实行联盟的目的主要是应付来自区内其它大国的威胁。⑤
    对一个地区国家来说,与区外大国结盟能否达到自己的目的,即应对地区主要威胁和保障国家安全、获得经济援助、改善国际环境等,受多方面因素的制约。首先是联盟所必要的条件,简言之即联盟国家之间是否有共同的目标、一定程度的共同政策、具体的合作手段和违背协议受到惩罚的措施。⑥ 其次受到国际体系和整体均势的影响和制约,比如在冷战期间所有的地区联盟都受到美苏冷战对峙、全球战略均衡的影响。再次,各联盟国家之间综合国力的差距、彼此国家利益的异同对联盟的成效也起到很大的影响。当联盟国之间实力差距较大、国家利益在一定程度上不能很好的重合时,较弱一方虽然有联盟机制所提供的相关公共产品,但实际上其国家利益并不能得到根本的保障,这是因为一方面该国与区外大国在联盟框架内的不对称地位以及对各自国家利益轻重缓急的不同认识和对联盟的不同期望,导致双方对联盟的主要矛盾以及矛盾的主要方面的认识会发生明显的偏差,其结果只能是联盟力量主要被用于服务大国的利益和战略考虑,其次才能考虑弱者一方的战略需求;另一方面在现实中获利较多、处于联盟框架之外的地区性强国为了继续维持国家在这一地区的强势地位必然拼凑自己的联盟,从而使紧张局势再度升级。
    二、巴基斯坦与美国建立反恐联盟的原因
    巴基斯坦独立初期,由于在南亚次大陆印巴立国理念的对立、地区力量对比结构性失衡所导致的巴基斯坦自助安全困境、以及巴基斯坦国家安全战略与印度南亚安全战略之间的矛盾和接踵而至的克什米尔问题,使得巴基斯坦不得不在区外寻求大国在经济上能够给予支持以稳定国内局势、政治上能够提供安全保障以维护国家主权。因而实施联盟战略增强军事实力、获得经济援助自然就成了巴基斯坦历届政府的共识。
    突如其来的9·11事件则对巴基斯坦来说既是机遇,又是挑战,历史又一次把巴基斯坦推向战争的前沿地位。在面对美国总统小布什的“非友即敌”的威胁下、在面对美国经济、军事援助的诱惑以及国际社会的舆论压力的情况下,穆沙拉夫总统经过艰难的抉择之后,迅速加入美国发起的反恐战争之中,被迫和支持多年的塔利班决裂。巴基斯坦支持美国反恐战争有着诸多的原因。
    首先,巴基斯坦自冷战结束后已经遭美国制裁多年,国内经济濒临崩溃。自苏联从阿富汗撤军后,核问题再次成为美巴关系中的主要议题。美国国会通过的《普莱斯勒修正案》不仅表达了美国对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巴基斯坦核研发的严重关切,而且削减对巴援助并开始对其实施制裁,美国对巴基斯坦政策出现“U”型转折。与此相对的是美国对加强与印度双边关系则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其南亚政策不仅表现为“印度第一”,甚至曾是“印度唯一”。1998年巴基斯坦核试验、1999年穆沙拉夫军人执政更是遭到美国的严厉制裁。2000年克林顿总统访问南亚、以及随后上台的小布什总统都明显表示出了“重印轻巴”的南亚政策。多年的制裁,巴基斯坦经济形势极为严峻,GDP增速连续十年低于4%,1998—1999年度,巴基斯坦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只有3.1%,比上年下降1.2个百分点,大部分经济目标都未完成;2000—2001年度更是陷入谷底,只有2.6%;内外债台高筑,仅外债就达到419亿美元(1999年巴GDP为640亿美元)。⑦ 巴基斯坦迫切需要寻找机会获得外援以刺激经济发展。
    其次,由于巴基斯坦把原来用于在阿富汗战争期间对付苏联的好战分子移植于克什米尔地区,企图利用这些好战分子在阿富汗战场上对付苏联那样去对付印度。此举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使巴基斯坦几乎被扣上“无赖国家”的帽子,被国际社会、尤其是美国认为是极端主义、原教旨主义以及好战分子的发源地。如果不加入美国的反恐战争,将会被美国扣上“恐怖主义”的帽子遭到美国的打击,这将使巴基斯坦本来就已经很脆弱的经济、多年建设的基础设施以及核设施遭到致命的打击。
    再次,9·11事件爆发后,印度迅速做出反应,其外长辛格表示,在美国打击塔利班的过程中印度愿意提供最充分的合作,包括情报、后勤以及相应军事设施。其目的就是说服美国将巴基斯坦列为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企图借美国“反恐之风”彻底消灭克什米尔武装活动分子、解决长期以来困扰印度的跨国恐怖主义、进一步弱化巴基斯坦。⑧ 如果印度的设想实现,对巴基斯坦来说将是一场难以承受的梦魇。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巴基斯坦是被动与美国联盟加入反恐战争的,其主要目的就是获得经济援助、改善国际环境以及国际形象。但是由于从联盟一开始巴基斯坦就遭到国内大多数地方宗教首领及毛拉们的反对,⑨ 加上巴基斯坦国内97%的居民是穆斯林,与美国存在着巨大的意识形态的差异,因而巴基斯坦政府支持美国反恐战争始终面临国内的巨大压力;同时支持美国反恐战争,驱除在巴境内的恐怖分子,对巴基斯坦日后的社会稳定产生极为复杂而深远的影响。
    三、巴基斯坦与美国反恐联盟的评估
    内政决定外交,外交服务内政;一个国家外交的制定及衡量标准首先是看其是否符合国家利益,简言之即对内维持社会稳定、促进经济发展;对外保护国家安全与领土完整、不受外敌侵犯。2001年9月15日穆沙拉夫总统迫于美国的压力以及在进行全面的利弊衡量之后宣布巴基斯坦将全力配合美国进行反恐战争,至今已经六年有余。虽然目前对巴基斯坦支持美国反恐战争的影响进行精确的评估还为时过早,但整体态势已经逐渐明朗。
    首先,支持反恐战争巴基斯坦毫无疑问可以获得丰厚的回报。政治上,巴基斯坦摆脱了因1998年核试验和1999年军事政变遭受的国际制裁和孤立,得以重返国际社会;打破了一些国家借反恐之机遇欲将巴基斯坦列为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以达到进一步弱化和边缘化巴基斯坦的梦想。经济上,得到美国大量的经济和军事援助(见表)。9·11事件后,美国等国家不仅向巴基斯坦提供紧急经济援助、重新安排双边债务,而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亚洲银行也向巴基斯坦提供优惠贷款。巨额资金流入巴基斯坦,这有利于穆沙拉夫政府推行经济改革、弥补由于美国轰炸阿富汗带来的经济损失、走出经济困境。虽然巴基斯坦整体经济形势依然严峻,但已经逐渐恢复、主要经济指标稳步回升。军事上,美国给予巴基斯坦“非北约主要盟国”的地位,从而使后者在购买美国武器装备、进行人员训练和获得贷款以购买战略物资方面具有一定的优先权。⑩ 同时巴基斯坦也借反恐之机遇在一定程度上打击国内日益猖獗的宗教极端势力。
    


    但另一方面,巴基斯坦支持美国反恐战争也面临着来自国内和国际的巨大挑战。
    国内,巴基斯坦面临的最大的挑战就是日益增长的伊斯兰好战分子的暴乱,其代表是“极右”的女性团体,她们来自极端主义组织或者是宗教学校的女学生。伊斯兰教学校出现于穆斯林入侵印度次大陆时期,后来加入世俗化课程,曾起到传播知识、普及教育的作用。受英国殖民主义影响之后,建立起完全世俗化的学校,但仍有一些保守的宗教学校。上世纪80年代齐亚·哈克执政期间,对内为了获取宗教党派对政府的支持、对外为了征到宗教学生作为兵源加入阿富汗反苏战争,采取了国家伊斯兰化政策、积极鼓励宗教学校的发展。1979年以前,巴基斯坦穆斯林宗教学校非常有限、活动也微不足道;但在阿富汗战争期间宗教极端主义思想蔓延开来。不可否认宗教学生、包括巴基斯坦西北边境省的强硬派毛拉们在抵抗苏联的入侵战争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同时在这一时期宗教学校也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加上一些私人和外国非政府组织向宗教学校提供大量的资金,巴政府逐渐对这些宗教学校失去控制。
    随着社会的进步,50年前的宗教学校和现在截然不同:那时宗教学校毕业的学生都能进入主流社会并谋到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而现在“一些宗教学校以讲授宗教为名,宣扬暴力,煽动教派矛盾和冲突,它们所讲授的伊斯兰教教义对巴基斯坦没有任何好处。”(11) 同时由于宗教学校学生所学完全与现代社会、市场脱轨,他们毕业后只能去清真寺或者宗教学校服务;同时巴基斯坦世俗学校对他们的排斥又使他们不仅感到愤怒,更有失望和沮丧。在巴基斯坦宗教学校数量很多,仅伊斯兰堡就有88个学校和约16000名学生(12)。他们在国内参加圣战,使巴基斯坦国内本来就极为复杂的宗教冲突更加激化;参加克什米尔圣战,不仅干扰政府的克什米尔战略,而且使国际社会把克什米尔本来合法的自由运动和“恐怖主义”联系起来;输出国外参加圣战,影响巴基斯坦的国际关系、损害其国际声誉。近年来宗教学校的势力在巴基斯坦、尤其是在首都伊斯兰堡迅速扩大,它们违反法律私自占有国家土地、夺取儿童图书馆、绑架被称之为从事“色情业”的店主、强迫被认为卖有与伊斯兰教不合宜的音像店关门等。(13)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宗教学校改革势在必行,但几年来实践证明政府所进行的宗教学校改革彻底失败;同时不排除穆沙拉夫总统在一定程度上纵容宗教极端势力、企图以其作为获得美国政治支持、经济和军事援助筹码的可能性。正是在这种国际反恐、国内纵容的特殊背景之下,伊斯兰堡最终酿成了2007年7月红色清真寺事件的惨剧。
    同时,由于反恐战争从一开始就遭到国内毛拉们的强烈反对,更是遭到被驱逐境外的伊斯兰好战分子极端报复:近年来国内游行示威、自杀爆炸、乃至绑架事件等日益增长;西北边境省(NWFP)和联邦直辖区(FATA)可能再次成为支持基地组织活动的中心这一趋势更严重威胁着巴基斯坦国内的安定。
    另外,巴基斯坦国内的诸多反对党,如人民党(PPP)、穆斯林联盟(PML-N)及其它极端政党和普通民众一直抱怨穆沙拉夫对美国让步太多,造成不同政党尤其是执政党和其他在野党之间的政治斗争。同时,不同教派之间、世俗与宗教之间、联邦政府与地方势力之间(尤其是与西北边境省和联邦直辖区)的矛盾都在不同程度上有所激化。可以说当今的巴基斯坦国内面临着基地组织、极端分子以及宗教不同派别之间斗争等一系列的挑战,(14) 当然还有由于美国袭击阿富汗所造成的约300万难民对其经济和社会造成的巨大冲击。(15)
    国际上,虽然在这场反恐战争中,巴基斯坦承受了巨大的牺牲和伤亡,总共投入大约8万人的兵力,控制了阿巴边境近900个据点,(16) 但是面对美国日益增加的要求(比如要求巴基斯坦彻底清除国内基地组织、塔利班以及当地圣战分子,甚至以巴基斯坦反恐不力为借口要求调遣美军直接在巴领土上进行军事行动等),大部分巴基斯坦人表现出极度的失望和愤怒。美国与巴基斯坦此次联盟,并非像有些学者所言的那样,即美国仅仅关注反恐领域:短期来讲,美国希望巴基斯坦政府亲美、支持美国反恐;长期而言美国更关注这一地区的安全与其全球战略的联系、核不扩散、巴基斯坦的国内民主化进程、美国在巴基斯坦未来的经济机遇以及当今世界日益激增的穆斯林世界里的反美主义等。
    巴基斯坦支持美国反恐战争就必须面对如何处理与阿富汗关系的问题。巴基斯坦与阿富汗是邻邦,两国之间有着共同的宗教和民族、来往便利的边界、以及部落和家庭之间的紧密联系。苏联解体后造成了中亚地区出现权力真空,巴基斯坦适时推出“向西看政策”,其目的是制衡印度、构建战略纵深以避免在上世纪60、70年代出现的东西两面腹背受敌的窘境。但是反恐战争的开始表明巴基斯坦经营多年的战略大后方瞬间不复存在。同时,恐怖分子是“散而不灭”,阿巴边境的部落区有可能成为恐怖分子新的集聚地。另外,当今的阿富汗更是一个毒品走私、洗钱泛滥的国家,仅2006年阿富汗生产的鸦片就高达6100吨,创造非法收入30亿美元;(17) 加上从上世纪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就一直盛行的“卡拉什尼科夫文化”(Kalashnikov Culture),(18) 所有这一切不仅对阿富汗政府提出严峻的挑战,也考验着巴阿关系的未来走向。
    最大威胁依然是来自印度。数十年来印巴围绕克什米尔问题引发的持续的对抗所造成的军备竞赛已使双方不堪重负,其负面影响日益严重,近年来巴基斯坦几乎将财政开支的1/5用于军队,严重挤占了社会发展所需要的资源。(19) 过度的军费开支已经成为社会发展的严重障碍,导致教育、基础设施建设、医疗保障等投资严重不足;同时过分强调国家安全而导致军队在国家决策中占有着不正常的重要地位。持续的冲突造成大量的难民和巨大的人员伤亡,许多观察家认为自1990年到2002年因克什米尔冲突死亡的人数在6万左右。(20)
    虽然在9·11之后布什政府为了不妨碍其反恐的大局对印巴关系进行了一定的调解,但至今收效甚微。其根本原因在于印度在“印度主义”的思维框架内坚决反对外部势力干涉南亚内部事务、以及从某种程度上讲美国更看重印度作为一个潜在大国对其将来全球战略利益的重要地位而不愿开罪于印度。另外,支持反恐战争、打击恐怖分子,巴基斯坦还面临如何定位克什米尔地区的“极端分子”和“分裂主义”的尴尬问题。只要克什米尔问题没有彻底解决、只要印度在这一地区追逐霸权,巴基斯坦就有可能继续支持克什米尔好战分子,这就不可避免地把巴基斯坦与美国联盟打击恐怖主义和宗教极端势力的行为进一步复杂化。
    四、结束语
    从某种程度上讲巴基斯坦在此次美巴反恐联盟中达到了其联盟的目的,即政治上摆脱了因核试验和军人政府执政而陷入的国际孤立;经济上获得援助扭转了国内经济困境;外交上改善了国家形象并成功地避免了某些国家预以反恐进一步弱化巴基斯坦的目的;军事上获得了大量的援助并赢得了美国“非北约主要盟国”的地位。
    但是,由于巴基斯坦支持美国反恐战争一直遭到国内宗教势力的强烈反对,因而造成国内宗教极端势力泛滥,教派冲突、世俗与宗教之间的冲突明显升级,2007年7月红色清真寺事件则是最好的见证。驱逐好战分子,直接导致国内自杀爆炸事件日益增多,安全形势恶化。同时,由于国内复杂的民族构成、广泛而深远的宗教影响、落后的种姓部落制度、严重失衡的社会经济(21) 以及这片土地近代以来被西方列强侵略所带来的深远负面影响,使得巴基斯坦直到现在也未能建立起完善的政治体制和现代社会制度。另外,巴基斯坦一直面临着地方民族分裂主义的威胁:历史上普什图族人企图加入阿富汗或者建立独立的普什图尼斯坦,俾路支族人企图连同伊朗的俾路支族人建立大俾路支斯坦,信德族也存在着严重的地方主义色彩。所有这些矛盾与斗争使得巴基斯坦社会治安混乱、经济发展无力,面临着安全“内向化”的严重威胁。
    在可预见的将来,美巴关系(包括非北约主要盟国地位)在很大程度上依然受到美印关系的影响。新时期世界格局的一个明显特征就是多极化进程的趋势加快,主要大国或力量中心占据国际政治舞台的中心。与巴基斯坦相比,美国更看重印度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地区大国以遏制中国的潜能,更欣赏印度的民主制度和经济体制改革,更渴望得到印度国内庞大的市场。随着反恐战争的深入进行,国际形势的不断变化,美巴之间的此次反恐联盟的国际环境也在发生改变。鉴于美巴之间国力的巨大悬殊和对权势以及战略出发点关注的差异,双方对由联盟所带来的公共产品的期望不仅不能够完全重合,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逐步扩大的趋势。对美国而言,其南亚战略政策是印度第一、但不是唯一,因为美国仍然需要巴基斯坦防止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势力的扩张,提供反恐合作,化解伊斯兰世界反美情绪,防止核扩散和滥用核武器、利用巴基斯坦制衡印度等;但严格意义上讲,美国没有巴基斯坦政策,只有与巴基斯坦相关的政策。(22) 在一定程度上讲巴基斯坦国内局势能否稳定、双方对主要战略利益轻重缓急的认识在多大程度上能够重合,巴基斯坦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满足美国的要求,则是美巴此次反恐联盟能走多远的试金石。
    注释:
    ① Agha Shahi, Pakistan' s Threat Perception and Diplomatic Options, Pakistan' s Security and Foreign Policy, Lahore, 1998.
    ② 历史上美巴两次联盟指的是:第一次1954—1965年美巴联盟;第二次1979—198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美巴联盟。
    ③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 New York: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7.
    ④ Kenneth Waltz, The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New York: Mc—Graw—Hill, 1979.
    ⑤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 New York: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7. pp. 158—161.
    ⑥ 亨利·基辛格:《美国外交政策》,1969年,第65—65页。
    ⑦ 参阅英国经济学家信息部编撰的《国别报告》:“巴基斯坦/阿富汗”,2000年8月版和2001年版。
    ⑧ Abdul Sattar, Pakistan's Foreign Policy 1947—2005,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pp. 243—252.
    ⑨ Abdul Sattar, Pakistan's Foreign Policy 1947—2005,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p. 246.
    ⑩ Zafar Iqbal Cheema: Progression of India-US Relationship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Pakistan, National Development and Security, Vol. XIV, No. 1, Autumn 2005, Rawalpindi, Pakistan.
    (11) [巴基斯坦]《战斗报》,2002年1月5日。
    (12) Bringing closure to the Lal Masjid affair, The News, July 7th, 2007.
    (13) See Dawn, March 31, 2007; Daily Times, March 26, 2007.
    (14) Farhana Ali, Pakistan: On or Off? Criterion(Quarter), Volume 2, July-September, 2007. Rawalpindi, Pakistan.
    (15) Abdul Sattar, Pakistan's Foreign Policy 1947—2005,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p. 253.
    (16) Pervez Musharraf, In the Line of Fire, Simon & Schuster UK Ltd, 2006. p. 271.
    (17) As cited in Antonio Mario Costa, Executive Director of UN Office in Drugs and Crimes(UNODC)“Afghanistan's opium war,”Daily Times, Islamabad, 26. November, 2006.
    (18) 因著名的“小规模杀伤性武器”步枪而得名。在世界许多地方盛行的“卡拉什尼科夫文化”则是指武器泛滥。详见:http://www.netsh.com/htmls/army/28082. html http: //news. sina. com. cn/c/2003—11—28/22272234431. shtml
    (19) Sam Hahnemann: Pakistan is not a country, but rather a“failed state”, http: //www. indianwenglandnews. com/news/2003/03/01.
    (20) The 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 Kashmir: The view from Srinagar, November 21, 2002.
    (21) 虽然近年来巴基斯坦经济增长速度较快,但是由于其增长模式是严重依赖外国投资,并且外资在很大程度上都集中在资金密集型产业上,不仅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巴基斯坦的经济结构,同时也没有创造出更多的就业机会;另外这些投资所带来的效益只是被一小部分人所占有,没有惠及大多数普通百姓,其结果就是造成贫富差距和地区差异增大。这一点在与阿富汗接壤的西北边境省和俾路支省表现最为明显,这一地区的经济增长率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经济的发展不能创造出更多的就业机会、经济成果的分配制度存在严重的不公,社会腐败普遍,更进一步加剧了社会动荡和政治冲突。详见:Shahid Javed Burki, Political Violence and Future, Dawn, September, 25, 2007.
    (22) 江亦丽:“巴美关系为何日渐疏远?”,《当代亚太》,2001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