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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决策过程的变迁及其分析

来源:互联网 责编:大嘴 作者:高云 沙基昌 罗雪山 时间:2007-04-01

摘 要 对C2(Command and Control) 系统、C2 过程和军事决策过程之间的关系进行了阐述,对军事决策过程的变迁进行了阐述和分析。提出了军事决策过程的军事需求和技术需求的概念。最后指出指挥控制参考模型是确定这两种需求的新途径。
  主题词 军事技术  作战指挥  决策方法

The Vicissitude of the Military Decision-Making Process's and I t's Analysis

Gao Yun  Sha Jichang  Luo Xueshan
Dept. of Systems Engineering & Mathematics, NUDT,Changsha 410073

  Abstract This paper explains the relations among C2 systems,C2 processes,and the military decision-making process,discusses and analyses the military decision-making process's vicissitude,puts forward the concept of military requirement and technology requirement of the military decision-making process.Finally,it points out the command and control refercece model is a new method to develop these two requirements.
  Keywords Military decision-making process  C2 system   C2 process  Battle command

1 引 言

  作战指挥是一种能力,为了实现并提高这种能力,现代军队都具有职责明确的指挥机构,对军队进行指挥和控制。指挥和控制是作战指挥的两个方面,指挥是指指挥官活动范围内的战争艺术,而控制是参谋人员权限之内的战争科学。
  C2系统(Command and Control Systems)是指挥机构进行作战指挥的工具,具有物理实体、结构和C2过程三大要素。C2过程表示C2系统完成的功能及顺序关系。C2系统功能包括监测、评估、方案选择、制订计划和下达执行命令等。
  C2过程是作战指挥和C2系统的重要概念,C2过程的实现过程就是作战指挥的过程,是C2系统的运作过程。人们用了许多年的时间才认识到指挥控制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由C 2系统支持运转。合理、科学的C2过程能极大地提高作战指挥能力,因此多年来人们一直致力于研究C2过程,提出了多种解释C2过程的模型。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Lawson于70年代提 出的C2过程模型和Wohl提出的SHOR模型。但是,这种流程图式的概念模型对于理解、分析和 设计C2系统是远远不够的,它的抽象与理想化有很大的局限性。而除了这种概念模型之外,可供进行研究的方法十分有限。
  本文的军事决策过程一词,特指美军野战条令101-5(Field Manual 101-5,FM101-5)历代版本中阐述的决策过程。这一过程实际上包含了C2过程中的各个步骤,只不过着重阐释进行决策的步骤和技术,而对于决策的执行部分阐释得较为简略。在战斗中,当军事决策过程连续运作时,它就是C2过程。
  因此,考察军事决策过程的变迁,分析其蕴含的各种技术,比研究抽象的模型更为直接,更为真实,更能对作战指挥理论和C2系统的建设提供有价值的结论。

2 军事决策过程的起源

  军事决策过程(Military Decision-Making Process,MDMP)包含了达成决策的方法和步骤。它帮助指挥官和参谋人员考察战场态势并进行合乎逻辑的判断,其历史可上溯至腓特烈大帝时代的普鲁士军队。
  腓特烈大帝极其重视指挥官的作战指挥艺术。腓特烈大帝死后,普鲁士军队的战败使其认识到他们过份依赖于战争天才,因此觉得有必要形成一种系统的、逻辑的方法进行决策,解答军事问题。19世纪,军队规模的扩大对指挥官和参谋人员的需求急剧上升,标准的、正规的决策过程对于提高决策质量起到了重要作用。
  美军在重组参谋人员以规范决策过程方面,要比普鲁士军队和法军晚得多。直到南北战争晚期(1865年左右)才对参谋机构及其职责做了较大的改革。在战争初期,联邦和邦联的军队都是由其指挥官独立地分析并开发作战计划,参谋人员只负责管理和后勤工作。1910年以前,美军的参谋作业程序一直没有予以规范化。
  1909年,Roger S.Fitch上校写了一本名为《评估战术态势并发布作战命令》的教材,并在堪萨斯州莱文沃思堡的步兵学校传授。军方迅速弄清了Fitch上校的工作并将其中一部分于次年纳入《野战事务规程》。
  FM101-5,即参谋组织和运作,是美军关于评估和决策的规程。第一版FM101-5于1932年发布,它提供了一个重点阐释Fitch上校提出的态势评估的决策过程,这一评估过程是FM101-5的基石。

3 军事决策过程变迁

  FM101-5自1932年颁布以来,至1996年已经历了十次修订(如图1所示)。

图1 评估过程的FM101-5的发展历史

  军事决策过程可以视为由评估和决策两个子过程组成。评估过程包含了从接受命令到开发出推荐的行动序列的所有步骤,决策过程包含了从选择行动序列到批准命令的所有步骤(如图5所示)。

图5 军事决策过程(FM101-5,1996)

  1932年以前,评估过程表现为一系列的思维活动,带有很大的主观性。以后逐渐发展为正式的、客观的方法论。在这一进程中,曾有多次反复,即决策过程在客观的、正式的方式和主观的、灵活的(或随意的)方式间反复,表现了人们在对作战指挥的认识上,对指挥过程中的科学性和艺术性相互关系的不同见解。
  1940年,评估过程解释了如何从书面作业转化为思维作业的方法,这一变化是因为认识到,思维作业是分队级别的评估中最常用的方式。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时引入的正式的军事决策过程成为开发和执行行动序列的方法。这一方法明确了对于指挥官和参谋人员进行相互独立而又相互配合的评估过程的必要性,使军事决策过程成为指挥官和参谋人员各司其职,进行交互,共同完成作战指挥的过程。1968年,问题求解方法被加入到FM101-5中。这一方法论包含了进行问题识别,收集数据,开发、分析并选择问题解答的多种方法。这为军队解决军事问题提供了通用的方法,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这一方法论仍是当今的军事决策过程的基础。
  1968年的评估模型强调,评估的形式不是刻板的、一成不变的过程,应该随着情况的变化而进行调整。这一理念在1977版本的军事决策过程中得到了体现。该版草案包含了进行评估的各种大相径庭的过程,认为评估过程是一个动态的、主观的、可以简化的过程。为了加速军事决策过程,指挥官应该在头脑内快速地完成大部分评估活动。该版草案已经认识到,在快速变化和受限的环境下,快速决策是进行作战指挥的关键,而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周密的、全方位的评估和决策程序将最大限度地发挥参谋人员的辅助作用,由此制定出周密的、充分考虑了各个重要环节的作战计划。然而,1977年版本的草案并未正式定稿并发布。1984年的FM101-5(见图2)重新确认了正式的决策过程和问题求解过程是在战场上进行决策的最佳方式,因此制定出的军事决策过程比1968年以前的版本更为强调客观性和正规的步骤。

图2 军事决策过程(FM101-5,1984)

  在1932年到1984年之间,评估的概念和过程基本上没有实质上的变化,它一直是指挥官的责任。参谋人员向指挥官提供在其职权范围内的附加信息,辅助指挥官的评估。这种评估提供系统的方法,决定合适的行动序列。
  1993版本的FM101-5(见图3)在保留1984版本的军事决策过程的基础上,对其表达形式作了少量修改,将其作为一种方法论,称为基本军事决策过程。这种方法论有三种应用方式,即周密决策过程(Deliberate Decision-Making Process,DDMP),战斗决策过程(Combat Decision-Making Process,CDMP)和快速决策过程(Quick Decision Making Process,QDMP)。这三种方式是为了适应不同的情况,其适用情况如图4所示。

图3 军事决策过程(FM101-5,1993)

图4 三种决策方式的适用范围

  周密决策过程由图3所示的基本决策过程发展而来,它在决策过程中最大限度地发挥参谋人员的作用。参谋人员参与决策的所有步骤,并完成各步骤详尽的分析和提炼。因此,在这个 过程中参谋人员处于极其重要的位置。
  指挥官的引导和决策使参谋人员能够完成行动方案和作战计划的开发,这种非常正式的决策过程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是最佳的。在行动方案的开发和分析过程中,参谋人员列出所有可能的敌我行动方案并加以匹配,进行兵棋推演,对各种行动方案进行排序,向指挥官推荐。这一过程避免了指挥官思虑上的失误,将原本属于指挥艺术的问题最大限度地科学化,使C2过程更加有效。
  战斗决策过程是周密决策过程的延伸。周密决策过程在战前为作战拟制了周密的起点,而期望战斗决策过程为后继作战拟制计划。在这个过程中,指挥官更多地参与并推动参谋人员进行工作,根据对当前态势的连续的评估来开发作战计划。指挥官由当前态势形成作战构想后,就直接指导参谋人员形成了一个或多个对付敌军最有可能行动的行动方案。详细的任务规则和兵棋推演,用于同步这个行动方案。
  快速决策过程适用于战斗中快速地进行决策,其步骤与周密决策过程几乎相同。不同之处在于前者形成的产品不那么正式,指挥官独自完成整个决策过程,仅从参谋人员那里得到少量支持或无需支持。这一过程对于处理未曾预见的情况是极为有用的。
  这些决策模式的提出,在作战指挥的艺术性和科学性之间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有利于在不同的背景下,尽可能地作出科学的决策。
  1996年版本的军事决策过程仍恢复到一个单一的决策过程,如图5所示。指挥官负责引导和推动整个决策过程,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可以简化其中的某些环节,此时称这样的决策过程为简约决策过程。由指挥官决定采用决策过程中的哪些步骤和技术,决定自身和参谋人员进 行交互的程度。
  这一版本的军事决策过程强调了战场的可视化。战场的可视化是指在上级意图、可得到的信息和直觉的基础上,形成关于目前和未来态势的战场视图。根据时间、空间和意图来观察敌军、我军和环境,以形成指挥机构进行评估的基础。指挥官负责开发战场视图,以供参谋人员制定计划时使用。参谋人员必须充分理解这样的视图,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评价,得到支持共同视图的计划。
  在1984年和1993年版本的军事决策过程中,没有提及战场的可视化。参谋人员和指挥官分别对战场进行评估,并进行交流,从而达成对战场的理解。但此处强调指挥官对全局的理解,而参谋人员则是对自己职权范围内的理解。在这种情况下,参谋人员对战场的看法与指挥员的看法可能不一致,很难有效地支持指挥官的工作。因为参谋人员可能不清楚指挥官需要的 关键信息,也可能不理解指挥官的总体意图。特别是在1993年版的军事决策过程中,其周密决策过程中的兵棋推演完全由参谋人员实施,对于形成共同视图是非常不利的。

4 C2过程的军事需求和技术需求

  C2过程的军事需求,是指在综合考虑现有条件和未来可能战争的前题下,怎样的C2过程才能满足军队的需要。更具体地说,是指C2过程的步骤及其产品。由C2过程的军事需求来制定和改进C2过程,根据C2过程来设计C2系统,从逻辑上说是合理而科学的。
  C2过程的技术需求,是指实现C2过程中各个步骤的产品所需的硬件、软件和人的思维方式。
  长期以来,C2系统的使用者(军事人员)、开发者(工程技术人员)和研究者在对C2过程的认识问题上,存在着分歧。研究人员试图通过研究确定C2过程的军事需求和技术需求。他们面临的是繁复的作战指挥作业程序,或者根据军事人员的建议提出新的作战指挥作业程序。通过研究这些作业程序,找出其不足,提出改进措施。由于纯粹的逻辑推断、历史经验和演习结果难以表现C2过程和作战效果之间的关系,因此,为了研究方便,往往要进行建模仿真。然而,由于C2过程的复杂性以及缺乏适当的研究模型,这种研究的可信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作为C2过程核心组成部分的军事决策过程,其改进主要是依据实践经验和逻辑思考进行的。
  指挥官和参谋人员是C2过程的参与者,是C2系统的使用者(也有人认为人是C2系统的组成部分)。他们依据经验和直觉来判断C2过程的合理性。但是,他们的见解往往是片面的,针对某些特定步骤的。在不同时期的军事决策过程中,指挥官和参谋人员的职责总是在不断地变动。在共同视图的概念出现之前,决策过程中的全部阶段性产品和决策流程往往只由指挥官本人掌握,而指挥官头脑中的概念和意图要对参谋人员和上、下级清楚地表达,需要有能够被共同理解的概念框架和表现工具。军事决策过程中的步骤及其阶段性产品,可以作为这种框架,而决策过程中的工具,如透明图、行动方案略图、兵棋推演记录等是表现工具。在数字化时代,对表现工具的需求已经受到关注,并有一些新的系统出现[2],但对于军事决策过程本身,无论是军事人员还是研究人员,都没有找到进行研究的 理想工具。
  至于工程技术人员,即C2系统的设计者和生产者,则需要在深刻理解军事决策过程的军事需求和技术需求的基础上,设计并生产出C2系统。但是,他们往往对军事需求缺乏足够的研究和分析,不能在军事需求的高标准和技术需求的局限性之间取得平衡,制约了系统效能的发挥,这是目前许多军队面临的问题。
  高新技术和先进的管理决策思想的不断应用,一方面为作战指挥提供了先进的工具,即为技术需求提供了可能性;另一方面,军队的日趋复杂,作战进程的加快,也对C2系统和C2过程提出了新的需求。没有进行研究,就没有科学的军事需求和技术需求,也就无法生产出先进的C2系统。而我们首先需要的是进行研究的工具。
  建立模型,进行仿真是一条科学的途径。研究人员的模型往往过于抽象和理想。军事人员的模型——如果把军事决策过程视为模型,又过于繁琐具体,难以进行分析和研究。并且,其中关于作战艺术的问题是难以进行计算机建模仿真的。而工程技术人员的模型侧重于系统实现的细节,难以被军事人员和研究人员理解。这种缺乏交流基础的局面阻碍了军事需求和技术需求和确定。有人试图通过建立C2领域的理论体系来解决这些问题,但对于这样一个横跨多个学科的领域来说,是十分困难的。
  目前,由美国Israel Mayk博士提出的指挥控制参考模型(Command and Control Reference Model,C2RM)可望解决上述问题。任何领域的参考模型,都是为了在研究者、开发者和用户间取得共识。军事决策过程有其特殊性,但也存在着普遍性。C2RM描述了这种普遍性,它对C2过程中的物质、能量和信息的描述可以在C2系统的研究者、开发者和用户者之间搭起一座桥梁。笔者目前正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工作。

基金项目:“九五”国防预研基金和国防科技大学试验技术基金资助课题
作者单位:
高云(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与数学系,长沙 410073)
     沙基昌(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与数学系,长沙 410073)
     罗雪山(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与数学系,长沙 410073)

参考文献

[1] Frame John E.Gazing Into the Crystal Ball Together:Wargaming and Visualization for the Commander and Staff.AD-A324-318,1997.
[2] Dichairo Joseph J.The Impacts of Digitization on the Army's Military Decision-Making Process.Modifications to the Estimate of the Situation. AD-A331-512,1 997.
[3] 定下战术决心的过程.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军事科学出版社,1997.
[4] Israel Mayk.The Command and Control Reference Model for Modeling.Simulation,and Technology Applications,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