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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塔兰托 第四章 实施攻击

来源:互联网 责编:白起 作者:白起|baiqi1314@hotmail.com 时间:2004-10-17

   “‘光辉’号离开舰队时,须调整航向航速,于20时通过‘X’阵位,”——这是利斯特海军少将向这艘航空母舰舰长下达的命令。命令继续写道:“快速走完第一段航程后(即第一突击波起飞完毕),向右转向180度,航速17节;然后第二次向右转向180度,并于21时再次通过‘X’阵位,航向航速的调整同前。”“光辉”号航空母舰在平静的地中海海面上劈波前进,在翼侧担任掩护的是巡洋舰“格洛斯特”号、“伯威克”号、“格拉斯哥”号和“约克”号以及4艘驱逐舰。在航空母舰的机库中,飞机装配工正在对21架“剑鱼”式飞机——这次战役成败的关键所在——进行最后的检查。所有飞机都给了一个识别号码,“光辉”号的飞机采用字母“L”,“鹰”号派来的飞机采用字母“E”。这些舰载机因其机翼呈折叠状态,显出一种稀奇古怪的样子,这是为了便于在空间有限的机库内停放,也是为了能用升降机运往飞行甲板。在飞机运往飞行甲板之前,每个飞行员都要检查他的飞机,查验操纵系统,试验鱼雷投掷装置以及确认飞机的一切装置是否均处于良好的工作状态。他还必须确信应急口粮已装上飞机,因为这是在飞机不幸被击落时飞行员和观察员逃生计划的一个内容。观察员前往舰上的空中情报处接受最后的指令,并最后一次审视一下他们即将攻击的塔兰托这个堡垒的照片。作为领航的观察员,受领了一项重要任务,即在四个小时内引导飞机往返飞行于目标和航空母舰之间,并再次找到航空母舰——这在黑糊糊的海上只是一个小圆点。幸亏,他们可以借助克法利尼亚岛这块黑色的陆地进行识别,因为航空母舰就在该岛附近;而且一进入距离航空母舰80公里的距离内,就能发现航空母舰上的归航信标。当然,也可能出现一种不堪设想的情况,这就是“光辉”号航空母舰可能遭受敌兵力的截击,因而不能进行预定的会合。不过,这是进一层的危险,无异于航空母舰被击沉,因此,可以置诸脑后不予研讨。

 

第一次攻击

   1945分,“光辉”号的航速增至28节。当机舱内的值更技师打开阀门向涡轮机送气时,锅炉房的补充燃烧器的开关也打开了,以便增加所需的额外动力。随着机器的轰鸣,这艘巨大的军舰在颤动。飞行指挥官在舰桥下方的一个特设的舰侧突出部就位,从这里看到模糊不清的飞行甲板和在甲板上走动的憧憧人影。当他有些生气地询问第一批飞机起飞的准备情况时,得到的回答是,由于飞机加油,时间稍有延误。随后,军舰的播音系统响起了八只警铃的低沉的声音,12架“剑鱼”式飞机中的最后一架用前升降机运至飞行甲板,停放在其余11架飞机旁边。警报鸣音器响了,发动机在启动,驾驶员和观察员已穿好笨大的飞行服和救生衣,爬上各自的飞机,在装配工的协助下系紧他们的降落伞背带。发动机加快了转速,驾驶员检查了滑油压力,并熟练地扫视了驾驶舱内许多刻度盘上的读数。观察员带上耳机,竖起图板和领航设备,接通了同驾驶员的机内通信系统,并试验了通话。领队机发出一道淡绿色的闪光,向罗伯逊表示,飞机准备起飞。罗伯逊把这一情况报告了博伊德海军上校。博伊德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以一种单调的声音下令起飞。一道绿光从飞行控制系统发出,检修工和飞机装配工俯卧在甲板上,迅速甩开防止飞机滑动的钩垫。驾驶员加大油门,飞机沿着飞行甲板加速前进,接着腾空而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11月11日19时55,塔兰托夜晚的平静首次被打破了。一个音响收听站侦听到塔兰托港南面有飞机的声音,并报告了指挥部。可是,指挥部认为,这不过是另一架侦察飞机,未予重视。大约十分钟之后,其他许多空中音响收听站也报告说,发现了可疑声音。于是,塔兰托要塞指挥官才下令发出警报。炮手们操纵着火炮,老百姓匆匆进入防空掩蔽部。一个高射炮连开了火,但很快又停止了射击。收听站报告说,飞机发动机的声音已经消失,入侵者似乎已离开。不一会儿,警报解除,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但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三刻钟之后,海湾东部的一个空中音响收听站再次报告说,发现了可疑声音。于是,又响起了警报。这两次混乱都是英国中东指挥部第228中队派出的一架“森德兰”飞机所造成的,这时它正在塔兰托湾上空巡逻,密切监视意大利舰队的动静。混乱的声音再次消失,塔兰托城又恢复了平静。影影绰绰的军舰停泊在宽阔的港湾内。

   2225分,指挥部的电话铃又响了。25分钟之后,沉睡的居民第三次被警报惊醒。随着东南方传来的飞机发动机的声音逐渐增大,意料中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突然,圣维托地区的高射炮喷出了火舌,与此同时,桔黄色的和红色的曳光弹点缀着夜空。战斗的帏幕拉开了,这一夜将作为“塔兰托之夜”永远留在意大利人的记忆里。

  第815飞行中队的12架“剑鱼”式飞机(编成4个“V”形机群,每群3架)中的8架终于飞出了云层,飞行速度为75节,高度为2286。现在,飞行小队长威廉森能够对形势做出估计了。有4架飞机掉队,其中1架鱼雷机,3架轰炸机,它们显然是在爬高时失去了联系。威廉森对3架轰炸机倒不怎么在意,因为它们的任务要求它们独立行动,他所关注的是那架掉队的鱼雷机,希望它不要发生不幸。现在的时间是2115分,根据他的观察员诺曼·斯卡利特海军上尉的计算,还需要飞行一个半小时。约在2250分,威廉森发现前方的天空已被炮火照亮,这是保卫塔兰托的炮兵连在进行拦阻射击,以对付正在接近但尚未被发现的飞机。据此,威廉森以自己的直观感觉确信斯卡利特的领航是准确的。其它飞机的一些机组人员也看到了意军欢迎他们的“焰火”,这就是说敌人并没有睡大觉。

  威廉森和斯卡利特驾驶L4A飞机,率领飞行小队向北飞越塔兰托湾,随同前往的有麦考利海军中尉和雷海军中尉的L4R飞机以及斯帕克海军中尉和尼尔海军中尉的L4C飞机。天气晴朗,水面上只有微风,但在2438的高度上却刮着风速10节的西风,天空有薄云,云量8,月亮四分之三,方位约190度。正当他们接近时,发现了掉队的那架鱼雷飞机L4M,该机的驾驶员是斯韦恩海军上尉,观察员是巴克瑟尔海军中尉。原来,在同其他飞机失去联系后,斯韦恩海军上尉驾机直接飞向目标。由于提前半小时到达,他就在目标上空盘旋以消磨时间,而防御者却因此而误认为敌情不过如此。现在,投掷照明弹的时刻到了,担负此项任务的飞机是L4P(驾驶员是L·J·基格尔海军上尉,观察员是H·R·B·詹沃伦海军上尉)和L5B(驾驶员是C·B·拉姆海军上尉,观察员K·G·格里夫海军上尉)。这两架飞机被派往圣维托角的濒海一侧,在这里,一串串炮弹夹杂着曳光弹从炮兵连阵地上不断射出。两架飞机的飞行高度均为22862302分,L4P飞机开始在拦阻气球一线(用来保护泊地濒陆一侧)的东南向东北投掷镁光照明弹。照明弹的间隔距离为半英里。照明弹在1377的高度上燃烧。基格尔圆满完成任务后,向右转向,飞行约一刻钟,便向离泊地400的一个陆上油库俯冲轰炸,轰炸结果未能看到。随后,L4P飞机调整航向,返回“光辉”号航空母舰。L5B,这架投掷照明弹的备用飞机,见到L4P已准确地投掷了照明弹,便跟随飞行小组长,并在返航之前参加了对油库的轰炸。

  威廉森所驾驶的L4A飞机同L4CL4R飞机一起,飞向大港的中心。这时,高射炮火密集,在港湾中心形成了强大的火网。威廉森驾着飞机以小角度对着机下的地狱之火俯冲下去。他需要飞行56公里才能到达停泊在港口东部的战列舰的上空。他迅速降低高度,从两个拦阻气球(系在塔兰托拉堤偏西的地方)中间穿过,险些撞上其中的一个。随后,飞机飞越防波堤,飞向正对它进行抵近射击的驱逐舰“兰波”号和“福尔明”号。突然,“加富尔”号战列舰的庞大舰体隐约可见。威廉森猛按按钮,投下了鱼雷。飞机由于释重,猛然向上抬起,他向右急剧地倾斜飞行。可是,就在这时,飞机中了机枪子弹,掉进大海,而他所投下的鱼雷却对准了目标。数分钟后,这艘庞大的战列舰被猛烈的爆炸所震动,爆炸是在司令塔和B炮塔之间的龙骨下发生的。这个飞行小组的其余两架飞机(L4CL4R),冒着弹雨,以只有9.1的高度飞越防波堤。他们原来打算攻击“维多利奥·维内托”号,但由于他们在该舰以南距离太远,当看到“加富尔”号时,便在大约640的距离上投下了鱼雷。鱼雷未命中目标,航行至“安德烈亚·道里亚”号附近,自行爆炸,未伤及该舰。投雷后,L4C飞机向左急剧地倾斜飞行。随后,两机调整航向,返回航空母舰。

  第2飞行小组长H·M·肯普海军上尉驾驶L4K飞机(观察员为R·A·贝利海军中尉),从圣皮埃特罗岛以北上空飞过,飞行高度为1219。位于该岛和该岛北面的隆地尼拉角的炮兵连向他不断射击,而飞机却奇迹般地飞了过去,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在徐徐降落的照明弹的光亮的映照下,靠近岸边停泊的敌战列舰的轮廓清晰可见。肯普驾机进行大角度的俯冲,绕过气球障碍的北端。恰巧就在这个时候,附近的巡洋舰中止了对空射击。他掠水飞行,冲向战列舰“里多利奥”号,当距离缩小至大约914时,投掷了鱼雷。他的任务完成了。在他驾机进行大角度上升之前,他刚好看到了他所投放的鱼雷奔向目标的银色的航迹。敌人的曳光弹雨点般地向他射来。他巧妙地避开了设置在南部的一组拦阻气球,飞向公海。他的鱼雷命中了“里多利奥”号舰的右舷。

  大家还记得,驾驶L4M飞机的斯韦恩,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不得不等候突击波的其他飞机。现在,他在圣皮埃特罗岛以北跟着飞机小组长肯普(驾驶L4K飞机),以只有305的高度,照直向防波堤的北端飞去。当飞机飞越该港时曾一度损失了高度,遇到舰艇上和炮兵连的高射炮的猛烈射击。当飞抵防波堤的北端时,他向左了个急转弯,中距“里多利奥”号365的距离上投掷了鱼雷。这枚鱼雷命中了该舰舰尾左舷。在数秒钟之前,L4K的鱼雷命中了“里多利奥”号的舰首右舷。斯韦恩来不及观察攻击结果,就驾机爬高,从“里多利奥”号战列舰的舰桅上方飞过。他向左倾斜飞行,在雨点般的高射炮弹的袭击下飞走了。

  第一攻击波中的最后一架鱼雷飞机是E4F,驾驶员是M·R·蒙德海军上尉,观察员是W·A·布尔海军中尉。多么遗憾!蒙德海军上尉于1943111在马耳他附近的空战中牺牲了。他给我们留下的一份材料,对这次战斗行动做了激动人心的描述。他写到:

  飞机的高度1830,天哪!这里多么冷呵!寒气侵骨,也许除了恐怖和孤独,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我们悬在这天壤之间,渺无人烟——真的,这里从来没有人迹,这种鬼地方就是古代人天涯海角探险时也会害怕遇上。我的膝盖在嗦嗦发抖,这是不奇怪的。现在,我们正在高云层下飞行。云层遮蔽了月亮,只有几缕银光从云缝中透射下来。老天爷作证,威廉森正在穿过云层爬高。当我飞抵云层赫色的边缘时,我感到飞机的左翼猛然抖动了一下,原来是肯普从我的头上掠过,进入第一飞行小组的滑流之中。我猛地向右推动驾驶杆,机翼上升。但是,飞行小组已进入了艰难的时刻。突然,机翼和机头下落,我们正从云天下降!我把机头拉起,看到另一架飞机正从我头上掠过。我驾机转弯,看到了前面的编队灯,便尾随他们爬高,从云层中少有的隙缝中穿过。毫无疑问,这里有两架飞机。然而,当我与之并列飞行时,月色映出5A的编号——原来这是奥利,其余的飞机必定在前面。几分钟以后,在浮动的云层上出现了暗淡的光辉。我们加大油门离开奥利,跟随其他飞机飞走了。可怜的老掉牙的飞机,在这次航途中,真该挨一顿鞭子了。

 

  现在,飞行小组在2440的高度上重新集结。我们已飞抵云端。在我们的右下方,发现有规则的闪光,这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布尔,右面有闪光,你看到了吗?’‘嗯,是的’。他就回答了这几个字。这个可怜的家伙,现在想必已冻僵了。

 

  不久,海岸出现了。它好像一条皱起的模糊不清的灰色长带。布尔从冻僵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告诉我,大约还要飞行四十分钟。我提醒他在进入目标之前把装满汽油的油箱塞拧紧。我们没有转弯再向海上方向飞去,而是在离海岸不到8公里的距离上沿海岸飞行,从而放弃了原先设想的一举达成奇袭的机会。

 

  过了很久,在天空的右边,出现了一些象雀斑一样的闪烁的亮光。又过了一些时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正在向塔兰托港接近,这些闪光就是目标上空拦阻火网中高爆炮弹爆炸时发出的火光。我们转向海岸,改成纵队飞行。随后,在我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串串球形曳光弹的火光,有红色的,白色的,也有绿色的。火光越来越近。我向右俯视,看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对此,现在我了如指掌。我们正处在攻击阵位。当我选择接近航线时,前面的黑影消失了。于是,我踌躇了一下,便驾机下滑,向港湾的西北角飞去。我打开总开关,这只不过在瞄准具的操纵盘上搬动一下而已。我心里的恐惧消失了,我的思想就象平时那样清醒和轻松。现在,我身后1830的高度上腾起雨点般的曳光弹。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规避的。但随后,我发现我的这种想法错了,曳光弹不再在我的背后了。敌人的炮火转移了目标。现在,在右前方,港湾上空610以下的空间已为红色、白色和绿色的弹幕所覆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当照明飞机投掷照明弹时,在港湾的东北岸,连续出现耀眼的光亮,把港湾照耀得如同白昼。在这强光的映照下,港湾上空纷飞的曳光弹的彩光相形失色。看来,飞机是无法安全逃脱了。

 

  现在,我们以305的高度,飞临塔兰托整齐的居民区的上空。在夜色中,公园隐现在房舍的背后,房舍由街道相间,排列得整整齐齐。这里有一条主要马路,把居民区和城市的主要部分连结起来。我们沿马路的走向飞行。当我加大油门继续下滑时,一门布雷德式高射炮开火了。炮弹的红色火球向我们射来。这只是一个开端!接着,北面的两门火炮也向我们射击——这一次是白色火球。于是,我们再次减小油门,向岸上的一块黑糊糊的物体飞去。它形似一个工厂。这里好像没有拦阻气球。在水的亮光的辉映下,一个高耸的工厂烟囱出现在前面。现在的飞行高度是30,我们必须马上从鲜血染红的水面上飞过。当飞到烟囱旁边时,我加大油门,向小港的出入口飞去。小港的出入口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根据地势可以判断出来。随后,一切动乱和灾难又都降临在我们的头上——那必定是巡洋舰和小港运河两岸的炮兵连开火了。这时,在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念头:进入接近航线占领投雷阵位和从弹雨中死里求生。

 

  于是,我们闪开,突然转向——这只要我本能地蹬蹬腿、挪动一下右臂就可以了。在照明弹亮光的映衬下,我发现右面有两个清晰的巨大影象。我们对准目标,使右面的那艘战列舰进入了鱼雷瞄准具的瞄准线。与此同时,飞机向下飞行。飞机的起落架离水面很近,我真不知道哪一件事情将发生在前面,是鱼雷投出还是飞机触水。随后,飞机进入平飞。我几乎未加思索地按动了按钮,飞机猛然一晃,这就告诉我,‘鱼’已下水了。

 

  我们又返回离岸很近的那个出发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在一排商船中冲进冲出,但困境并未完全摆脱。在冲进冲出的过程中,突然遇到了一艘‘阿提格利埃尔’级驱逐舰。在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艘驱逐舰已向我们开火时,就已飞临它的舰首楼上方了。我已做好了被该舰右舷高炮炮弹命中的准备。可是,敌炮射出的一串炮弹距我尚有45-90远。当我们在港湾上空盘旋时,炮弹的白色火球从我们近旁呼啸而过,热气炙人。巡洋舰再次向我们开火,炮弹离我们非常近,可以嗅到曳光弹刺鼻的烟味。我想,这一下完蛋了,再也无法从灾难中解脱出来了。我们象落入陷阱的野兽一样垂死挣扎,奋力规避。我想‘不是自我毁灭,就是被他们击毙’,我驾机紧贴水面飞行,每次转弯翼尖几乎都擦到水面。我一会儿加大油门,一会儿又减小油门。

 

  我惊异地发现,不管怎样,我们已脱离了困境。前面就是座落在外港岬角之间的那个小岛。我们以120节的速度飞行,小岛便突然出现在眼前。我们冒失地从小岛西边飞过,不理会那里可能有什么埋伏。可是,就在这时,响起了炮弹猛烈的爆炸声,红色火球从不到90远的一个阵地上喷射而出,从我们近前呼啸而过。我们向右转弯脱离;当炮火密集时,我们又向左转弯。就这样,我们以‘Z’字形规避机动,飞向大海……最后,我们终于解脱了。飞机爬高。在914的高度上,寒冷而宁静,光灿灿的几朵云彩将阴影投射到海面上。座舱内,照明灯的桔黄色的柔和灯光照明了各种仪表。从仪表上看,一切处于正常。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返航和降落,再也没有什么担惊受怕的事了。

 

  在这次出色的攻击后,不能不遗憾地指出,蒙德海军上尉所投的鱼雷没有命中目标,而于2315分在“里多利奥”号右舷尾处碰触海底爆炸。

  与此同时,4架携带炸弹的“剑鱼”式飞机也在执行自己的攻击任务。E5A飞机(驾驶员是O·帕奇陆战队上尉,观察员是D·G·古德温海军上尉)于2306分以2590高度飞临圣皮埃特罗岛上空,向着小港飞去。在小港,它的攻击目标——敌巡洋舰和驱逐舰正停泊在码头。目标周围笼罩着高射炮火的浓烟和火舌,很难进行识别。但最后,帕奇终于发现了目标,并进行俯冲攻击。当飞机俯冲到几乎是舰桅高度的时候,帕奇把飞机拉平,投下了6枚炸弹,然后转弯向东飞去。可惜炸弹无一命中。但当他从意大利和平的乡村的上空安全撤离时,他看到意舰锚泊处以东一英里半的地方燃起了熊熊烈火。

   L4L飞机(驾驶员是W·C·萨洛海军中尉,观察员是海军候补少尉J·鲍克)以2438的高度飞越敌人的海岸来到塔兰托以西,在小港上空俯冲至457的高度。由于无法找到目标,萨洛驾机飞越船厂。突然,他发现了右前方水上飞机基地的机库和船台。他想,这些都是很好的次要目标。于是,便把飞行高度降至152,并投下了炸弹。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机库燃烧起来。附近的敌炮兵连和机枪很迟才开火,已不能阻挠L4L飞机向南安全退出。

   L4H飞机(驾驶员是A·J·福德海军中尉,观察员是A·M·费瑞洛海军中尉)同主要机群失去了联系,当飞抵圣维托角以东地区时,恰好遇到基格尔驾驶的L4P飞机投掷照明弹。福德又飞机临小港上空。这时,萨洛驾驶的L4L飞机正盘旋寻找目标。福德选中了那些舰尾靠码头的、“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他后来这样描述)舰艇作为攻击目标。福德在457的高度上投下了炸弹,但没有发现命中目标。由于他对炸弹是否投下还不清楚,只得飞回进行再次攻击,然后向西北脱离,从港口以北8公里处的海岸上空飞过。尽管敌舰上的高射炮火密集,福德的飞机仍未受到损伤。

  最后一架轰炸机E5Q(驾驶员是J·B·默里海军上尉,观察员是S·M·佩因海军中尉)跟随L4H飞往圣维托角的东面,然后又飞向小港,向一列军舰投弹轰炸,并以914的高度按东-西航向从军舰上空飞越。一颗炸弹击中驱逐舰“利伯奇奥”号,但未爆炸。默里遂向左转180度,按接近航向的反方向退出战斗。到2335分,第一突击波的最后一架飞机撤出战斗。但是,这个马蜂窝已被捅得够厉害的了,以致飞机的轰呜声虽早已消失,而火炮依然在不停地射击,在环形防御的四周形成了一道火网。

 

第二次攻击

   2120分,“光辉”号再次迎风行驶,第二突击波(由第819中队的J·W·黑尔海军少校率领,他的同机观察员是G·A·卡莱因海军上尉)开始起飞。这一次起飞不象第一突击波那样顺利。9架飞机已有7架顺利起飞,而第8架飞机L5F向飞行甲板的中线移动时,正好第9架飞机L5Q也从对面向前滑行。两架飞机的机翼相撞,发动机停车。修理工和装配工冲向前去将两架飞机拉开。L5F的主翼的某些部分已被碰掉,几条翼肋也被碰断,而L5Q却完好无损。博伊德海军上校同罗伯逊海军中校商量后,决定让L5Q起飞,而把L5F留下修理。这时,黑尔已开始为尚未飞来的两架飞机担心,不知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后来,他重新数了一下飞机,一共8架。不久,定向信号灯发出信号告诉他“继续进行”,他才知道L5F飞机出了事。这时,已是2145分。

   8架飞机成“V”字队形向东飞行。飞行了20分钟后,L5Q机身下固定远程油箱的固定索断了。L5Q是轰炸机而不是鱼雷机,因此,油箱捆在舱外而不是放在观察员的座舱内。不一会儿,油箱掉进大海,发动机停车,飞机迅速失去高度。驾驶员莫福德依靠熟练的飞行技术,细心地操纵飞机,发动机终于又发动起来。当他驾机接近航空母舰时,遭到了己方炮火的射击。他发出了一个识别信号,火炮停止了射击,飞机安全降落。

  到2250分,天空已经晴朗。黑尔率领他的编队升至2438实用飞行高度。二十分钟之后,他看到塔兰托的防御者依然在向天空射击,高射炮的角锥形弹幕五颜六色。当飞机在距海岸大约24公里的距离上向前接近时,黑尔的观察员卡莱因借助圣玛丽亚迪莱乌卡角(位于塔兰托湾的东部)上的灯塔射出的微弱的光束来判定自己的位置。飞机发动机的声音被警觉的意大利空中音响收听站侦听到,顿时惊动了高射炮连的炮手们。他们竭尽全力,打得非常起劲。虽然飞机尚未进入他们的高射炮的射程以内,炮弹却在空中无效地爆炸。2350分,黑尔转向东北,五分钟后,派出两架投掷照明弹的飞机。一架是L5B(驾驶员是R·W·V·汉密尔顿海军上尉,观察员是J·R·威克斯海军中尉),另一架是L4F(驾驶员是R·G·斯克尔顿海军上尉,观察员是E·A·珀金斯海军中尉)。意方的炮火暂停了下来。但是,当这两架飞机沿东海岸飞行时,火炮又开始了射击。汉密尔顿每隔15秒钟投掷一个照明弹,共投了16个,斯克尔顿补投了8个。随后,这两架飞机飞向油库,从不同的方向进行轰炸,引起了一场小火灾。完成任务后,飞机调整航向返回航空母舰。

  现在,5架携带鱼雷的飞机正沿着港湾北岸飞行,遇到岸炮和舰炮的猛烈射击。L5A飞机(由黑尔驾驶),以1524高度飞越隆地尼拉角之后开始俯冲,它不时地进行规避机动,力求躲过向它射来的猛烈的高射炮火,空气中弥漫着在第一次攻击之中和之后炮弹爆炸的硝烟,十分呛人。黑尔冷静地选择了“里多利奥”号作为攻击目标。当飞机离水面只有9.1的时候,他照直冲向该舰,在640的距离上投放了鱼雷。投雷后,他向右大角度地倾斜飞行,险些撞上拦阻气球的缆索,终于安全地飞走了。

   E4H飞机(驾驶员是G·W·贝利海军上尉,观察员是H·J·斯劳特海军上尉)在隆地尼拉角上空时,还跟随在突击波领队黑尔的后面,但后来的命运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从此以后人们再未见到这两位军官。据意大利的战斗报告说,有一架飞机在“戈里齐亚”号巡洋舰西面被击落,这很可能就是E4H飞机。

   L5H飞机(驾驶员是C·S·C利海军上尉,观察员是P·D·琼斯海军中尉)也曾经跟随在突击波领队的飞机之后,但见到高射炮火的拦阻,便向右来了个大圆圈飞行。飞机由于这种急速机动而失去高度,于是就乘势钻入炮火下面。利驾机掠过北岸的水面,看到一艘“加富尔”级战列舰正横在前面,便在732的距离上设放了鱼雷。鱼雷击中了“卡伊奥·杜里奥”号,击中的部位是在该舰右舷与“B”炮塔并列的9水深处。利驾机从巡洋舰“扎拉”号和“菲乌姆”号中间飞过,险些撞上一艘渔船的桅杆。这两艘军舰的火炮不停地向他射击。他驾机从圣皮埃特罗岛北端上空安全脱离。

   L5K飞机(驾驶员是F·M·A·托伦斯·斯彭斯海军上尉,观察员是A·W·F·萨顿海军上尉)跟随另一架飞机飞临隆地尼拉角上空,然后大角度俯冲,穿过高射炮密集的火网,向着运河入口以南914处的一个地点冲去。托伦斯·斯彭斯熟练地规避了同E4H飞机(贝利和斯劳特)的一次碰撞之后,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些慌乱的军舰中间,这些军舰的火炮似乎正集中对着他这架像“网线袋”那样脆弱的飞机。托伦斯·斯彭斯冷静地选择了“里多利奥”号作为他的目标。他向目标飞去,并在640的距离上投放了鱼雷。飞离时,飞机的起落架触水。但是,他凭着高超的飞行技术,把飞机拉起,从两个拦阻气球中间穿过,然后飞越港湾。然而,他苦难的境遇并未就此结束。两个浮动炮兵连突然在前方的水面出现。由于发现太晚,他已来不及规避了。他向后猛拉操纵杆,飞机突然升起,冒着炮火从炮兵连上空飞过。飞机离炮兵连非常近,飞行员能够感觉到炮弹爆炸的热浪。但是,他们居然逃脱了,只是机身上留下了一个弹洞,这简直是一个奇迹。E5H飞机(驾驶员是J·W·G·韦尔哈姆海军上尉,观察员是P·汉弗莱斯海军上尉)选择了远在隆地尼拉角东北的一条航线。飞越小港和塔兰托城时,韦尔哈姆向右转弯,沿东海岸的气球障碍一线飞行。直到这时为止,他的飞机似乎还未被意方发现。但是,突然间重机枪向他开了火,飞机的外侧副翼被击中,飞机暂时失去了操纵。当飞机恢复操纵时,他发现他正处于由4艘敌战列舰组成的方阵之中,但飞机的位置不适于攻击其中的任何一艘军舰。这需要当机立断。于是,他决定攻击两艘“里多利奥”级战列舰中的一艘。他从457的距离上向“维多利奥·维内托”号发射了鱼雷,命中了该舰的左舷舰尾。然后,他向右急转弯,冒着密集的炮火飞离。一发40毫米炮弹击中了飞机左翼,飞机被打掉了一些翼肋,机翼出现了一个大裂缝。但是,韦尔哈姆仍然安全地返回了“光辉”号。

   L5F飞机,在与L5Q飞机不幸相撞之后被送往机库修理。由于修理工和装配工的极大努力,在短短的二十分钟内就修复了。在驾驶员E·W·克利福德海军上尉和观察员G3·R·M·戈英海军上尉的强烈要求下,博伊德海军上校同意他们独立去追赶编队。他们在其他飞机已出动24分钟之后起飞,并在塔兰托港入口以东8公里处第一次发现陆地。当他们向西北飞越塔兰托城和船厂时,清楚地看到了为便于他们的伙伴攻击而施放的照明弹。从漂浮着油迹的水面和几处熊熊大火中,可以看出敌人已遭受重创。高射炮的弹幕射击已经停止。克利福德不慌不忙地盘旋飞行,寻找适合轰炸的目标。他把飞行高度降至762,向一列军舰俯冲。敌炮向他猛烈开火。当飞机位于152的高度时,他拉平飞机,向2艘巡洋舰投掷了6枚炸弹,均未爆炸。因此,他认为未中目标。但事实上,一枚半穿甲炸弹穿透了“塔兰托”号巡洋舰的薄装甲,只是没有爆炸。随后,克利福德先向北,飞越小港,再向右,从塔兰托港入口以东8公里处的海岸上空飞离。

  对利斯特将军和博伊德海军上校来说,久久等候突击部队的返航,实在是在饱尝提心吊胆的痛苦。这次突击尽管不是一种无谓的冒险,但确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而且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巨大的。1时整,“光辉”号到达舰载机回收地点“Y”阵位,并以21节的航速迎风行驶。雷达可以期待得到飞机返航的最初的信号。果然不出所料,在112分,雷达操纵员发现雷达屏幕上相继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尖头信号。他把这一情况向舰桥作了报告。不一会儿,飞行甲板上开始忙碌起来,修理工和装配工匆忙地跑上甲板,消防和防撞组在积极收集他们的工具。

  降落的第一架飞机是L4C(斯帕克和尼尔),降落的时间是120分。第一突击波的其余飞机,除领队的飞机外,均以较短的时间间隔先后降落。罗伯逊仔细地清点了降落的飞机。最后降落的是E5A(帕奇和古德温)。该机的航行灯损坏了,但终于在155分成功地降落。12架飞机仅损失1架,这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谁也不知道L4A飞机(威廉森和斯卡利特)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人们衷心地希望他们已被救起。甲板很快地腾了出来,以备第二突击波的飞机降落。第二突击波的起飞时间比第一突击波要晚一个多小时。可是,在155分,即帕奇和古德温刚好降落时,黑尔和卡莱因驾驶的L5A飞机发现了航空母舰,并于5分钟之后降落。接着降落的是L4F(斯克尔顿和珀金斯)。50分钟之后,第二突击波的最后一架飞机L5F(克利福德和戈英)也降落了。清点的结果也是只损失了一架飞机,即E4H(贝利和斯劳特)。考虑到意方强大的防御力量,英方的损失比任何人大胆的预料还要少得多。另外,根据飞行员留有余地的报告,这次攻击的效果尽管还难以估计,但攻击毕竟是取得了胜利。